黎明挑了个包子蘸着醋,随口道:气质挺不错,他比你大吧?看着挺成熟的,起码比那个不着调的李淙稳当多了。

    是吗?贺子兴面上含笑,心里已经开始骄傲了:他还比李淙小呢。

    可能他经历的多,毕竟人的气质不会骗人,而且黎明顿了下,皱了皱眉:这孩子的眼神

    眼神怎么了?

    让我莫名其妙的就想抱抱他。

    贺子兴心底一软,眼神黯了黯:是啊。

    ·

    八点半的时候,贺子兴正靠在床上看天哥他爸送他的那本书。

    史溟的电话就在他看得渐入佳境的时候打了过来。

    喂,哥,要出发了吗?贺子兴接了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史溟说:收拾好了吗?

    贺子兴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去扒窗户。

    透过他妈给他安上的防盗铁栏向外看去,贺子兴就看见了一身深黑冲锋衣的史溟正支着摩托上给他打电话。

    诶!我看见你了!

    贺子兴遥遥的冲史溟招了招手,他视力不错,远远透窗瞧去,就能清晰的看见史溟那清俊冷肃的一张脸。他头盔放在摩托上,长腿支地,左手握着车把,右手拿着手机,身下的炫黑摩托车跟他整个人在天近处凝成一幅精致帅酷的镜头,跟个车模似的。

    挺帅,贺子兴弯眼看着底下那人,心脏砰砰跳着。

    史溟没看见贺子兴招手,贺子兴不近视,他近视,等挂了电话就在门口那儿等着。贺子兴打完电话挺久了还没出来,史溟听着旁边门卫值班室里的大爷录音机里在放易中天讲三国的动静,也就没催。

    贺小少在屋里臭美。

    史溟来的挺早,这电话打的,贺小少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某人一个激动,直接在屋里凌空倒了个后空翻,然后就发现自个儿的发型给蹦乱了,就又起床跑镜子跟前儿摆pose理发型。

    贺子兴里卧的洗手台前摆了整整两排半米长的发胶瓶,他的脸倒不用怎么涂涂抹抹,纯天然的小帅哥用洗面奶洗个脸再喷个防晒就算是美容了,他最看重的还是发型。等拾到了差不多了,贺子兴跑到他妈书房里打了声招呼就出来了。

    他今天是休闲风,上衣薄款纯白长袖,外头套了个深色衬衫,脖领里为搭配衣服戴了条银白骷髅项链,底下是跟史溟一样的黑色修身长裤,脚下踩一双白色休闲鞋,贺子兴揣兜大踏着步子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史溟看见这迎光而来的大男孩,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起来了。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个人的每一个样子。

    哥!贺子兴大步走过来冲他招了下手:等久了吧。

    没,史溟指了下旁边值班室:听广播呢。

    贺子兴笑笑:那是赵叔,他精神的时候就喜欢听曲儿,犯困的时候就喜欢听广播,这会儿估计打瞌睡呢,咱就不吵他了。

    史溟点了下头,戴上头盔:那走吧,你几点的飞机?

    十点半的,比丁小天晚点儿,我把行李送他那儿去了,他去得早,我要到广州的话得到晚上七八点了。贺子兴上来就搂住了史溟的腰,又往前坐了坐挨人更近了一点,笑着:我在那儿也就待一天,周一就回来了,正好赶上你生日。

    史溟发动了摩托,也笑了下:好。

    今天史溟开车格外的稳,稳而快,虽说没能跑汽车那么快,但没了之前逗贺子兴的那些小花招,他专心骑的话,速度还是不慢的。

    今天没有刺激的快要窒息了的风,但贺子兴仍旧抱得史溟很紧,他侧脸贴在史溟的后背上,随口跟人聊着天:哥,今天怎么突然戴这么厚的手套啊?那天晚上也没见你戴啊?

    出门随手拿的,史溟笑着说:你不今天也突然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贺子兴脸上一红,狡辩着:那、那我这不是春天了吗!春天穿薄点不正常吗!

    是吗?史溟含笑的声音温柔的都快要溢出水来,也不拆穿:你发型和之前也不一样了,你春天来了,究竟是哪个春天来了?

    贺子兴的红脸涨的都要爆开了,他愤愤的一把将手伸到史溟衣服里,在他腰上狠劲儿拧了一下,咬牙切齿:就是这个春天!

    史溟被掐的嘶了口气,然后低笑了几声,知道了。

    贺子兴不服气的在他劲瘦紧实的腰侧上报复性的又捏了两下。

    史溟的腰侧肌肉很紧绷,一点赘肉都没有,他皮肤既嫩滑又有劲儿,贺子兴捏着捏着,就控制不住的搁上边儿搓起来了

    手感好么?史溟任由身后人的手在他腰间胡乱摸着,心情不错的在前头扬眉调戏:喜欢么?

    操!?贺子兴猛然抽回手,羞愤的骂着:你臭不要脸!

    难道不是你先耍流氓的么?史溟笑。

    我、我贺子兴急的突然脑筋一转,他也笑着:我欺负你!

    史溟低笑着嗯了下,没再吭声。

    拧车把的右手一直隐隐作痛,他能清楚的感觉右手心里又有热流开始涌出来,而路还很长,他凝了凝眉,猛地一使力,骤然加快了速度。

    前天他晕倒的后半夜是被冻醒的,右手里塞的纱布早就湿透了,连带着地上也一片血红,他头晕的厉害,就下楼打车去医院。出宾馆的时候差点又没晕了过去,楼下那个张莹的小学妹见他步子虚浮一脸惨白,吓得赶紧过来扶他,正巧许哥有事儿过来要查账,见着了他这幅样子也是吓了一大跳,连连吩咐那个小前台陪他一块儿去医院,又叫另一个前台去他房里拿厚衣服。

    意料之中的,那前台一开门见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进门的时候还踩到了刀,吓得尖叫声直穿整栋楼,许哥进去瞧了之后,也没说什么,把他送走后叫了楼里所有的职员开了个紧急会议,封锁了消息,又亲自找人替他打扫干净了屋子,还叫人帮他洗了沙发上的那身浅灰色睡衣给他送了回来。

    许哥。

    史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在那家宾馆住了这么久,许哥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想要吃水果,我这儿随时都有切好的果盘,许哥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但那种刀,你别再拿了。

    知道了。

    那没鞘的刀是他在过年出去乱走的时候买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他就是看到这星光锃亮的刀在日头底下格外的耀目,刀刃也尖芒锋利,就像某个人一样,他就忍不住去摸了一下。

    摸了一下,手指就流血了。

    流血了,他忽然间就突然兴奋起来,他就把那东西买了回去,放在随手可拿的抽屉里面。

    或许,他是知道的。

    知道他内心里从阴晦角落里传达出的暗示,知道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让他快速解脱的事了。

    哥?

    贺子兴探头挨上他的肩,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别往前开了,我们到了!

    嗯,史溟回过神来,偏头扫了眼耸立在不远处的机场大楼,他停了车,顺手揽上贺子兴的后背:走,我送你过去。

    贺子兴偏头瞧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歪头看向史溟的侧脸,啧了一声。

    史溟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儿,贺子兴笑了声,也抬手揽上史溟的后腰:我就觉得我们这样真好。

    贺子兴。

    嗯?

    你说,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好吗?

    肯定会啊,贺子兴歪头笑笑,拿胳膊肘轻撞了一下史溟的腰窝: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给你过生日!

    史溟知道贺子兴说的过生日是什么意思,他点头笑了笑,然后把人送到安检口,摘下左手的手套,替贺子兴理了下发型:证件都带好了吗?

    都在兜里,贺子兴站的离史溟又近了点,拍拍自己裤兜:安全着呢!

    嗯,史溟揉了下他的头,抬手轻抱了一下他,然后松开:去排队吧,我在后面看着你,等你走了我再走。

    史溟的气息离他太近,迷乱的他整个人意识都开始混沌起来,贺子兴一个没忍住,就猛然一把将刚松开他的人又拽到怀里紧紧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