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贺子兴带着哭腔暴喝一声:给我滚一边去!

    史溟立刻紧张又害怕的跪在沙发边上,他再不敢碰他一下,急切的解释着: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别哭了行吗,我、我以为你我以为你愿意,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再也不碰你了,我、我这就离你远点儿,我离你远点儿行吗?

    贺子兴满脸泪痕通红,头发也沾了新汗,他坐起身来粗暴的抹了把脸,抬头睨着跪在他面前的人,贺子兴吸了吸鼻子,声音冰冷:史溟,你他妈还是人吗?

    对不起,对不起!史溟心疼的要命,他不知所措的就开始着急,就恨不得立刻拿刀把自己给剐了:我的错!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愿意!对不起!对不起!

    史溟,贺子兴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不起,对不

    史溟焦急的道歉声突然就戛然而止,他低头垂着眼,不说话。

    史溟,贺子兴的话一句比一句冷:分手这事儿还他妈是你提的,你还记得吗?

    对不起。史溟低头说。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觉得我稀罕你这个?

    史溟没说话。

    史溟,你从来都是自作主张,你从来都不尊重我的意愿,贺子兴看着他:所以我们没法和从前一样好了,你之前总问我这句话,我现在告诉你,我和你!我们俩!没法回到从前了!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贺子兴史溟心里一紧,忍不住抬头叫了他一句。

    我问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贺子兴低头睨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明白,史溟丧气的点了点头:我以后不会再碰你了。

    贺子兴突然仰头深吸一口气

    妈的!这就是个蠢货!

    那我以后我以后离你远点儿。史溟见人这种反应,又讨好的加上一条。

    不碰贺子兴是不可能的,他喜欢他,他知道贺子兴也喜欢他,就算贺子兴真不喜欢他了,那贺子兴的身体也喜欢他,既然喜欢他,那他就要好好的疼爱它。

    所以,反正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他也不会真的去遵守,所以只要现在能把贺子兴哄高兴了,再让他加上一百条他也无所谓。

    撒谎骗人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史溟跪在地上虔诚仰头,眼神期盼。

    贺子兴裹在被子里头低头睨着他,头顶蹭蹭冒火。

    一高一低两两对视,跪在底下的史溟盯着贺子兴白里透红的脸,还想着怎么才能再咬一口,坐在沙发上独自生闷气的贺子兴不悦的眯眼,瞧着史溟还没敷几下的右眼,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既显得自己高冷不在乎无所谓,又能让脚边这情商为负的混蛋自己再敷一下冰袋。

    空荡宽敞的屋子里,空气静默了大约有两分钟。

    史溟思来想去也不敢再贸然逾越,刚准备掏出手机想改下时间叫人现在把衣服送来,让贺子兴留这儿自己走人算了,然后贺子兴刚出来扔在桌上的手机就突然响起了异常激烈带感的电音。

    你电话。史溟特别没地位的跪过去桌边抓起手机递给贺子兴。

    贺子兴今晚格外的烦这个人,也没道谢,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就接了电话:喂,怎么了?

    老板!你回来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嗲到出奇,史溟身上顿起一阵恶寒,几乎立刻,他的眉头就狠狠的拧巴起来。

    没呢,贺子兴看了眼时间,也皱了皱眉:你有事儿?

    你先看看几点了。管韵说。

    一点二十三啊,怎么了?

    一点二十三!管韵在那头就开始喊:我今天为了吃小黄鱼给你加班到一点二十三!你人呢!

    不好意思啊,出了点意外,我给忘了,贺子兴终于想起来了,他语气安抚:今天太晚了,你先去歇着吧,我明天给你带。

    呜呜呜老板,我还可以信任你吗?

    可以。贺子兴笑了笑。

    这是史溟跟人分别这么久后,第一回见贺子兴这么温和的笑。

    贺子兴这么温和的笑,是对一个会发嗲的女生。

    这个会发嗲的女生,是贺子兴公司里的人。

    贺子兴公司里的人不止一个,但他就偏偏帮这一个人带小黄鱼。

    小黄鱼!

    小黄鱼!!

    这万恶的该死的没眼力见儿的小黄鱼!!!

    不知道得打翻多少醋坛子,才能和现在浑身血液的ph值呈极酸性的史溟相比。

    去他的提前走人吧。

    史溟立刻放回手机。

    那好,明天可千万别忘了啊!管韵想了想又说:算了,你在哪儿,把地址发我一下,我明早开车去接你好了,我和你一起买。

    行吧,贺子兴把地址给管韵发了过去,问:七点能到吗?

    随叫随到!管韵喊。

    好,贺子兴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明儿早我再请你吃个早茶给你赔个礼。

    感谢老板!跪地鞠躬!管韵又喊。

    贺子兴条件反射就偏头看了眼现在真跪在他面前的人。

    跪地的人酸气直冒的盯着他的手机一言不发,像是故作坚强的硬撑着在贺子兴面前表现自己懂事儿的一面,但演技却比之前任何一次的伪装都要拙劣。

    贺子兴:

    她是谁?史溟一见贺子兴挂了电话就问。

    你管的着吗?贺子兴瞪了他一眼反问 。

    你把这里的地址给她了,史溟一本正经的找借口:我明早也在这里。

    如果刚才你定的衣服在营业时间未截止之前就送了过来,贺子兴紧眯的眼睛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光:我早自己走了。

    心思被戳破,史溟又开始低头沉默。

    史溟,你不是好人,贺子兴捡起刚才扔回桌上的冰袋看了他一眼: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为了避免做错事,我建议我们都收敛点儿。

    史溟抬头,目光凝视着沉着冷肃的人脸,突然说:贺子兴,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是吗?

    你长大了。

    贺子兴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拍了下身边的沙发:老实点儿,我帮你敷冰袋,再动我,我直接拿这袋子冰块儿把你另一只眼砸烂!

    史溟笑了声,起身揉了下膝盖,坐到了贺子兴的旁边。

    闭眼。贺子兴跪在沙发上扳过他的下巴硬声要求。

    砸烂我也愿意,史溟注视着贺子兴贴近的下巴,目光焦距在他红软的唇上,臭不要脸的问:贺子兴,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我让你闭眼。贺子兴不为所动。

    或者我亲你也行。史溟无耻到已经完全不知尊严为何物了。

    我他妈让你闭眼!贺子兴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

    好吧,史溟叹了口气,顺从闭眼,又开始抱怨的叨叨:好吧,你长大了,你不亲我了,也不喊我哥了。

    滚!你配么?贺子兴木木的回了句,仔细瞧着这人眼圈的淤青给他敷着眼,拇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史溟的脸。

    史溟长叹一声。

    贺子兴覆在他眼上的冰袋凉丝丝的,动作也很缓慢温柔,史溟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顺手扯过身边儿的被子给贺子兴盖住露在外面的腿,还有他自己的。

    史溟有点疲惫,临睡前他又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贺子兴的腰,然后被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开。

    滚。贺子兴说。

    不好意思。史溟笑笑,然后把手老实放回被子里。

    放被子里,老实攥了攥贺子兴跪在他身边儿的脚踝。

    史溟,贺子兴黑着脸说,愠怒强调: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自己提的!

    嗯,我知道,史溟安抚的拍了拍贺子兴的背:往左边点儿。

    你刚才也说过不会再碰我了!贺子兴把冰袋往左边移了移,然后在史溟肩上大力捏了一下。

    嗯,不碰了。贺子兴手劲儿大的出奇,史溟肩胛骨几乎快被捏碎了,但仍旧死皮赖脸的含着笑,不知死活又去摸人家的手。

    所以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等你把我左眼砸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