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想瞧瞧姑娘能做到哪一步,再者贫道自身也有那么点雄心壮志……”

    人总是会下意识美化自己,所以我对他的动机描述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除了一开始的指点,在我与小华这些年的往来中,道长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愚舟道长一脸委屈:“贫道这几年都在关外,与皇上的来往只能靠书信,实在未有时机置喙旁事。”

    嗯,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同云妃说我福星下凡这事呢?”

    愚舟道长愣了一下,隔一会儿才恍然:“那是同先皇说的,他曾问贫道,如何看待那些冰字。”

    行吧。

    我笑盈盈谢过道长,放过了他。

    再出去,师兄弟们都还在。

    我哥一见我就站了起来:“皇上,天色不早,微臣与舍妹该告退了,家中父母还在等候。”

    小华巴巴望着我,几番欲言又止,但最终一言未发,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这回我倒没有无视他,将他之前给我的牌牌还回去时,顺便挠了挠他的掌心。

    小伙子瞬间忍俊不禁。

    第13章 夜的你应该明了

    因为是难得的相聚,师兄弟们也一道去了我家,陪我爹我娘用了晚膳。

    饭后我有事想找连溪,去我哥的书房时,又见几人凑在一起嘀咕。

    他们也不避我,我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原来狗先帝退位前没把兵权给小华,而是给了朝中一位颇有威望的将军。

    那将军从前就不站队,对先帝的忠诚刻在骨子里,必然不会轻易交出兵权,所以最近我哥他们都在帮小华琢磨怎么顺利解决这事。

    毕竟没有兵权的话,那张椅子也坐不踏实啊。

    我脑子里一瞬间就浮现出了“杯酒释兵权”几个大字,问我哥:“那个将领在京城吗?平常上朝吗?”

    我哥皱眉看我:“你又有法子?”

    “额,也不能说是法子……”

    “你先说说。”

    “就上朝时直接问嘛。”我席间喝了点酒,酒劲上头,语言很放飞,“当着群臣的面,先夸一夸谢一谢,再问他要全部兵权。他如果交,重赏;如果不交,好,我退一步,你交六成行不行?若还不愿意六成,那就先交一半。我还就不信了,那将领若果真正直有威望,能做到当众厚着脸皮一点不给,想造反呐?”

    满室寂静。

    连溪笑出了声。

    我哥咳了咳:“就按你所说,拿到了一半兵权,那另外一半呢?不要了?”

    “非得一次就要回来嘛?”我已经忘了该给他面子了,“思维不变通,如何能成功?”

    连溪笑得更猖狂。

    我哥瞥他一眼,又问我:“你变通变通给我看看。”

    “小华不是有火器技术了嘛?加大量产,给自己名下的兵都配备上。再多搞几次内部的军备比赛,让世人瞧瞧,我这个小皇帝比你个所谓的老牌将军厉害多了!就算你真要造反,我也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彼时将军指定会心生波澜,小华再找他私下谈一谈。这火器想不想要?眼不眼馋?我可以给,但得再拿一半兵权来换。嗯……如果总共能收回来七八成,我觉得也差不多了,用不着太集权。”

    连溪笑得直不起腰来,带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忍俊不禁。

    我哥还算镇定,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把将军按在地上摩擦,是什么说法?”

    得,给我也整笑了。

    一伙人笑够了,我哥才想起来问我:“你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酒后的困意在一点点上涌,我按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才找回思绪:“我怎么想都觉得……小华中箭那事不合理。他又不是傻子,箭来时就算躲不及,也不至于被正正射中心口。连溪你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连溪挠了挠鼻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不保证,但你不说我肯定生气。”

    “……行吧。其实这事还真有点傻。当时路边有人在议论你,说宋荣荣……无才无德无名无盐,当地主婆子都不配,更别提什么荣后。皇上很生气,便停马驳斥那几人,这才没注意到来箭……”

    我无奈叹一口气,果然是傻。

    夜里我睡得不怎么踏实,梦中小华被箭正中心脏,我抱着他哭,染了满身血。

    一梦醒来,浑身是汗,鬓发浸湿,只觉得屋里闷得要喘不过气。

    我披衣去开窗,闭眼深吸了一口屋外的凉气,再睁眼时,面前出现一张脸。

    月光朦胧,视线不清,我下意识就挥拳揍了上去。

    但没能成功,手被握住的同时,我也认出了他。

    “我没想夜闯闺房……”他压着嗓音解释,“只是听见你在哭,便想着下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