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笑了,手也微微松开,端起温怀舟喝过的酒杯轻轻泯了一口,然后自顾自地说道:“这男人啊,还真不是个东西,先前喜欢那个什么白涟,不是还嚷嚷着要守身如玉吗?这也才两年吧怀舟哥哥?这就腻了?”

    温怀舟闻言抬起头来,轻笑一声:“这都被郡主看出来了?是啊,我的确不喜欢那个白涟了,他还真没我们童儿可爱。”

    说着,还用手挑起苦童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暧昧极了。

    苦童不知内情,被这话说的脸红心跳,极不自然地撇开自己的双眼。

    琛玥笑意渐深,眼睛却死死看着温怀舟,她平静地说道:“童儿弟弟的确可爱,往后的日子,也要多担待担待姐姐我啊。”

    苦童听得云里雾里,可是温怀舟闻言却脸色突变,看着琛玥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恨意,一字一句说道:“你把话说清楚。”

    琛玥掩嘴娇笑,却忽而站了起来,她这回可把目光放在了苦童身上,眼里满是嘲讽,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极了情人间的蜜语。

    “怀舟哥哥可莫要太心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罢,转身离开。

    因为苦童和温怀舟有过行房的经历,所以即便是温怀舟受情绪影响刻意压抑着自己体内的气味迸发,却还是能叫苦童感觉到。

    这是一个极其愤怒,却又难以置信的情绪。

    苦童坐在一旁相顾无言,温怀舟现下整个人脸色极黑,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于是他只得放出些许安抚性的山茶气味,好让温怀舟情绪稳定些。

    可在这时,亭子里的张公公突然尖着嗓子大喊一句:“请各位大人安静,皇上有话要对各位说。”

    瞬时,文武百官皆肃静,就连温怀舟都赶紧抬起头来。

    像是想要求证一件事情。

    皇上虽是天命之年,却仍是不显老态,威严不减,此刻说话的声音浑圆醇厚,眉宇间还多了份喜悦:“今日是朕胞妹的十六岁生辰,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朕也想宣布一件喜事,张全德,宣朕的手谕。”

    张公公将早已备好的圣旨讨来,清了清嗓子才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大将军之子才貌双全,温文尔雅,精忠报国。今琛玥郡主正当适婚之时,当择贤良配之。朕念其温怀舟正值弱冠,与郡主甚般配,为成佳人之美,另择良辰完婚。钦此。”

    “温大人,快来接旨罢。”

    众人闻言微微讶异,竟真叫那老百姓给猜中了,只看这温怀舟该如何面对了。

    温正霆和温夫人早知内情,却从未告知过温怀舟,此刻只望他赶紧前去接旨,可温怀舟仍是无动于衷。

    这张公公微微皱眉,拿起拂尘指向那温怀在次提醒到:“温大人,快来接旨罢!”

    温怀舟面色无常,心底却掀起了波涛骇浪,一双拳头死死压在膝上,这才猛地站起来向那方亭子走去。

    张公公这才释然地点点头,便把圣旨交给了这个单膝跪在面前的人。

    温怀舟双手接起,沉声说道:“臣,接旨。”

    这下,文武百官纷纷向皇上和温正霆道贺,正逢日暮,湖上漂出了一盏盏莲花灯,朝晖亭中的灯笼尽数亮起,不远处升起了五彩缤纷的烟花。

    热闹极了。

    可温怀舟魂不守舍,将那圣旨面无表情的丢在温夫人桌上后回到了苦童身边。苦童从未见过这般繁华热闹的景象,一边看着天边的烟花,一边又担心温怀舟。

    苦童早在风岚山那会儿就听那温夫人说过这琛玥会嫁给温怀舟的,还是正室。

    他原以为温怀舟与其心悦,定是一段佳缘,却不想他心里想的念的都是白涟,和琛玥结连理的事是他自己都不知情的。

    温怀舟平静地坐在自己身旁的时候,苦童就开始莫名紧张起来。

    苦童看着温怀舟难受,心里也有些堵得慌,但他向来嘴拙,只能释放出零星两点的气味给他安慰。

    天上的烟花结束了。

    温怀舟却依旧沉默,不拒绝也不接受,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时而看向湖中花灯失神,时而又望着天上的明月若有所思。

    但苦童都知道,这都和白涟有关。

    他心里有些酸涩,许是方才的甜酒喝多了罢,苦童喃喃自语,却忽而听到他说:

    “苦童,你先离开一会儿罢,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苦童赶紧点头,他向来非常听话,只是此刻却只晓得走,却不晓得走去哪里。

    他心知这温怀舟晚上又会去梦香楼了罢,温怀舟正在气头上,又怎的会管自己呢?这里虽是繁华,却终究不适合自己。思忖片刻,苦童决定一个人悄悄的回家算了,他还是走过那方林荫道,只是此刻却漆黑一片,和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朝晖亭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