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童无奈,万事总能扯到封清河和江明风的头上来,还真是稀奇。

    话说成婚前夜,苦童仍是住回了偏院,看着偏院的一景一物,还真是感慨万千。而现在,这里被贴满了喜庆的红囍字,还真是不一般了。

    这夜只有他一人就寝,屋外还守着碧玉和碧婷。

    实话说,少了温怀舟的怀抱和闹腾的晚冬还真是件相当不习惯的事情。他辗转反侧,看着窗外的明月久久不能入眠。

    突然,一人影出现在窗口外。

    “三少爷!成婚前不能见新娘子!”碧玉低声惊叹。

    “我知晓,我不看他,只是想离他近一点罢了。”

    苦童心脏一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按捺不住地下了床,来到窗口蹲下。

    “温怀舟。”

    温怀舟顿时起了劲儿,也靠在外头的墙角上,欣喜地说:“童儿,你也睡不着么。”

    苦童无奈一笑:“是啊……许是不太习惯罢。”

    温怀舟心头一阵荡漾,他贪婪着汲取苦童的气味,一如曾经卑微的苦童一般,苦涩地望着头顶的明月:“童儿……我,很想你。”

    明明才一日不见,却真真是如隔三秋。

    苦童想笑又想哭,却也是温柔地回应:“我也是。”

    他伸出一只手去了窗外,温怀舟见状,也默契地与他十指相扣。

    不相望,却相思。

    碧玉和碧婷对视一眼,忍不住地笑了。

    翌日,霞光万丈,晨露未晞。

    苦童才堪堪被碧婷叫醒,就有一干丫头涌进了屋。

    昨夜和温怀舟说了不少夜话后,就有了点困意,一直到现在仍有些迷糊。

    那些丫头各各精干,还有个喜笑颜开的媒婆常伴左右。

    他们给苦童束发修眉,不足半个时辰便全部弄好。

    因为苦童到底还是个男儿身,不必精雕细琢,也不用穿什么凤冠霞帔。

    这也是温怀舟授意的,他还特地命人将二人的喜服做成了一样,就是为了凸现苦童的那份英气。

    的确,被稍一拾掇后的苦童英气十足,俊俏无双,除去肚子微微突出,其余并无任何瑕疵。

    这边才弄好,那头唢呐声骤起,锣鼓喧天,原是那迎亲的队伍到了。

    温怀舟在整个镐平郡绕了一圈,也难以控制自己骚动的心。

    而这会儿,他气宇轩昂,翻身下马都是一派英姿勃发。直至急匆匆地敲门声传出来了,苦童才有些坐立不安。

    那些个丫鬟媒婆伶牙俐齿,和那温怀舟对诗,还要了不少银两。但这些对于温怀舟而言不过手到擒来,没有丝毫难度。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蒲苇润如丝?”

    “磐石无转移。”

    碧玉和碧婷也着新衣,掩嘴娇笑。几个丫头便不再刁难他,放他进来了。

    苦童没有戴盖头,现下蓦然对上温怀舟的眼眸还有些不自在。

    而后者只是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还心猿意马地吻了吻他的唇角,调笑着说:

    “夫人,来迟了。”

    苦童也笑了,直至被抱上了骏马,迎亲的队伍们才逐步返回。

    骑马是二人共同商讨出来的成果。苦童是个男人,本不该和姑娘一样坐在轿子里的,但由于前一次的疏忽,导致他连这点尊重都给不了他。所以这次,他一定要把曾经的那些过失加倍补偿回来。

    而他们之所以是共骑一马,是因为苦童尚有身孕,温怀舟放不下心。

    他们的队伍再次出现在镐平的街上,一路上有不少人惊诧不已,却也有不少人诚挚祝福,甚至还有人在悻悻地叹气:“嗐,这不还是温三爷的夫人么。”

    如是一来,才得知这夫夫二人伉俪情深,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把他扶正了罢。

    再来风烟苑,已是满满的一群人了。

    温家二老端坐正位,其余依次为方含情、温怀亭,甚至还有穿着喜庆的小晚冬。他们各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望着面前的两人连连点头。

    “一拜天地!”

    ——拜的是风花雪月,拜的是温情人间。

    “二拜高堂!”

    ——拜的是白头到老,拜的是既往不咎。

    “夫妻对拜!”

    ——拜的是比翼齐飞,拜的是生生世世。

    是执子之手,也是与子偕老。

    兜兜转转数十年,他的身边仍是他。

    月如钩,星如布。好不容易送走了宾客,风烟苑才有了片刻的宁静。

    喜娘端来了合卺酒,直至看着微醺的二人相继饮尽,才款款退下。

    苦童白日跟着温怀舟为宾客们敬酒,虽说是以茶代酒,却不知自己的双颊为何也变得这般红了。温怀舟则含情脉脉地望着苦童,时而傻笑,时而深思,无论哪般,都是相当喜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