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第二个原因,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一团乱麻,迫不及待想捋清。

    秦木泱想到这儿,看着眸色晦暗不明的安敛,喊了一声:“安敛。”

    “嗯。”安敛应下,也看他。

    “不管我恢不恢复,”秦木泱眨了下眼睛,神色很认真,“我都很确定我喜欢你。”

    安敛心中猛地一颤,手指握紧了杯沿。

    秦木泱说的话太过直接,让他险些招架不住,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所以我才想快点好,然后证明给你看。”少年神色笃定,很有信心。

    安敛皱紧眉,垂下眼拿起杯子抿了口水。

    他不知道秦木泱为什么可以自己肯定。

    在他的印象里,没出车祸之前的秦木泱,对自己总是亲疏有度,从没有过逾矩。

    和现在的相比,目光,神情,甚至气质,都有明显的不同。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安敛想到这儿,心里踏实了些。

    “等你恢复。”他说。

    秦木泱不知道安敛心里的想法,闻言满意笑笑,吹灭了蜡烛。

    两人吃过饭不算晚,安敛把秦木泱塞进副驾驶时看了眼时间,才八点钟。

    他坐进驾驶座,看到秦木泱微闭着眼,像是要睡着了一样,只好探手过去帮人系上安全带。

    明明没喝几口,竟然就醉成这样。

    安敛叹口气,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纵容他。

    本来火锅吃得好好的,秦木泱非说吃火锅不能不喝啤酒。

    安敛一听这话就皱起眉,但又考虑到今天这孩子过生日,那句“什么时候学会的喝酒”没问出口,只好让服务员拿了几瓶啤酒上来。

    啤酒度数低,安敛不太担心。

    但谁知道一眼没看,秦木泱就醉成了这样。

    安敛系好安全带,点开导航,偏头去看秦木泱。

    “秦木泱?”他下意识放低声音。

    “嗯。”秦木泱迷迷糊糊应。

    “送你回家,秦宅的地址。”安敛问。

    秦木泱闻言眉间一皱,偏头试图把自己缩起来:“不去秦宅。”

    安敛也皱起眉。

    以为秦木泱还有别的住处。

    “那回哪里。”他耐心问。

    秦木泱揉了揉鼻子:“……回酒店。”

    安敛闻言默了几秒,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后没有办法,安敛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和上一次的场景很相似,一路扶着秦木泱进电梯,进门,帮他换鞋,进秦木泱之前的卧室,最后把人扶到床边躺好。

    不过秦木泱这次醉的没有上次严重,在床上躺下后,意识还算清晰。

    “这是我的房间?”他声音哑哑的。

    “嗯。”安敛点头,“清醒点了?”

    “你让我回家了?”秦木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抱着被子问。

    安敛:“……”

    果然是醉迷糊了。

    “我给你拿醒酒药,喝完洗个澡。”他说着从旁边拿出睡衣放在床头,然后出了房间。

    自从上一次秦木泱醉酒,安敛就顺手在家里备了醒酒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刚把水温上,门铃突然响了。

    安敛皱起眉。

    这么晚了,他想不到会是谁。

    打开电子屏幕,看到门外的人时,安敛惊讶了一下。

    竟然是母亲。

    自从他搬出来独居,母亲的确会隔段时间过来看看,但是,他记得前段时间刚来过。

    “您怎么来了。”安敛过去打开门,为母亲摆好拖鞋。

    安妈妈笑笑:“几个老姐妹聚会,恰好路过你这儿,就想着上来看看。”

    安敛垂眸,没说什么。

    果然又听妈妈开口:“你爸爸前几天话说的不对,对你的态度也不好,他后来知道了,心里一直……”

    安妈妈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胡乱扔着的两双鞋上,眉头皱了皱:“小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

    安敛家里虽然简单,但总是十分整洁,每一处都会收拾得规规整整,安妈妈知道这一点。

    “是……”

    安敛闻言开口,刚要解释,安妈妈就看到了屋里被扔到地上的外套,一件是安敛常穿的大衣,像是被揉皱一样扔在那里,旁边一件风衣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安,你……”安妈妈提高了声音,尤其在看到安敛微乱的衣领时,神色全变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那个室友?他不是跟小格一般大吗?你怎么能……”

    安敛顿觉头都疼了。

    “妈,您误会了,”他意识到妈妈在想什么,自己心里都一惊,下意识整理了衣领,解释道,“他喝多了,我刚把他扶进卧室,这些还没来得及收拾。”

    秦木泱比他高出几公分也不是假的,每次扶他都很吃力。

    安敛说完捡起两件衣服抖了抖,挂在衣架上,顺带摆好了鞋子,房间又整洁如初。

    安妈妈闻言默了好一会儿,了解安敛不擅撒谎,才慢慢松了口气。

    “他还没有从你这儿搬出去?”安妈妈靠在沙发上,接过安敛递来的温水,“妈妈之前就跟你说,那小孩儿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怎么不听话呢?”

    安敛在旁边坐下。

    闻言只是沉默地喝着水。

    早在秦木泱搬进来没多久,自己刚适应有室友的生活时,母亲来过一次,对秦木泱的态度不算好。

    安敛为此还特意向秦木泱道了歉。

    当时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后来妈妈又劝他让秦木泱搬出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妈妈时不时就会塞相亲对象过来。

    “我心里有数。”安敛抿了抿唇,开口。

    “小安,妈妈是为你着想,不想你在这些贪玩儿的小孩儿身上浪费时间,”安妈妈语重心长道,“妈妈不是说你这个室友不好,他还小,你不一样,你马上就二十七了,到了踏实过日子的年纪了……”

    安敛忍不住打断:“母亲,我们没有您想的关系,我也……”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变得很难说出口。

    他垂眸,压低了声音:“我也……没有那样的打算。”

    “你这孩子,跟谁都不亲近,就护他护得紧,”安妈妈显然不信,“妈妈能看得出来。”

    安敛:“……”

    “你之前说你不喜欢女人,那我们不找女的,”安妈妈见他沉默,便又继续说,“男的最起码,你要找个年纪比你稍微大点儿,成熟稳重,会顾家,能照顾你的。”

    “你找个小孩儿,还要你反过来伺候他,让妈妈怎么放心?”

    安敛在心里叹气。

    他能感到母亲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

    “我知道。”他应道。

    “你只会知道,”安妈妈叹口气,“那以后妈妈再给你找相亲对象,能不能先别着急拒绝,见见面再说?”

    安敛:“……”

    安妈妈本来是为了替安爸爸道歉来的,但只这个话题就说了快半个小时。

    安敛全程都在认真听,没显露出任何不耐,能应的都应着。

    他知道那个家还能这样关心自己的,也就只有母亲了。

    最后安妈妈交代完离开时,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

    温水还剩些,安敛又热了点,拿着水杯和药敲响秦木泱卧室的门。

    这么长时间过去,秦木泱估计已经睡着了,他打算把人叫醒,吃了药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疼。

    但刚敲一下,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安敛微讶,迈步进去:“抱歉,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一道身影忽地笼罩过来,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随之洒在颈侧。

    安敛被吓得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秦木泱?”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来,周围一片昏暗,安敛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

    “安敛。”

    秦木泱在他耳侧开口,气息洒落,带着轻微的颤抖。

    安敛耳后似是很敏感,被引起阵阵战栗,他尽力拿稳手里的水杯。

    “你……放开。”

    “不放。”

    安敛皱起眉,手探过去试图打开灯,结果直接被秦木泱握住了。

    对方的掌心因为喝酒而愈发燥热,包裹住安敛微凉的指尖,紧紧攥住,进而将其扣在安敛背后,没有了松开的意思。

    “你……”

    这个暧昧的姿势与动作,让安敛全身都在轻颤,太过强烈的压迫感也让他心底逐渐升起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