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急。”

    宋理举手:“安老师,是这样的,他……”

    话没说完,嘴巴被秦木泱捂严了。

    “是他的事,特别急的事,”秦木泱尴尬笑笑,“非要我帮他,实在没办法。”

    “我明天一早就带着早餐去找你!”

    说完他就一路拖着宋理进了电梯。

    安敛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心里突然发闷。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连课也不补了。

    第二天早上,安敛担心自己听不到门铃声,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

    但秦木泱竟然没来。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犹豫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草草解决早饭,安敛直接去了学校。

    今天是周日,实验室的学生比较少,丁信棋也没来。

    安敛在办公桌前坐下,却怎么也找不到状态。

    电脑上是新的一周的工作规划表,他每专注两分钟,视线就要偏向手边的手机一次。

    持续了半个小时后,他干脆关掉了文档。

    昨天接收到的信息让他想了很久。

    本来没有任何印象的事,越想反而越清晰起来。

    那个小孩儿明明年纪不大,性格却有些孤僻,总是闷在角落一声不吭。有人关心时,反而会说不需要。

    这样逞强的样子,安敛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他有机会总会多关心关心对方。

    原来那就是秦木泱。

    虽说十三四岁的小孩儿,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但听到宋理说的那些之后,安敛突然想到了秦木泱之前说的,不管是否恢复,都很确定喜欢自己。

    他眸色微闪。

    原来……不是在信口胡说。

    可如果真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话,那秦木泱当初来应征自己的室友,说不认识其实是装的?他们能成为室友,其实不是巧合?

    安敛心中紧了一下。

    这个念头出来后,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好久没有缓过来。

    秦木泱到底瞒了他多少?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安敛回过神,迅速点开。

    果然是秦木泱的消息。

    但安敛看到后,眉间皱紧了。

    秦木泱:[安敛,宋理的事太麻烦,我这几天中午都没办法去找你了,张姐十二点会把午饭送到楼下,记得拿哦]

    一长段的消息,的确是秦木泱很忙时才会有的习惯。

    能有多重要的事,连一个小时也抽不出来?

    他不干涉秦木泱的社交圈,所以也不了解秦木泱对待别人的态度。他只知道对自己,秦木泱一直都会毫无抱怨地主动帮忙。

    安敛眉间不自知拧紧。

    这个宋理和秦木泱的关系应该很近。

    毕竟秦木泱小时候就经常去对方家里玩儿,还能蹭课,连作业都会分享着做。

    甚至……秦木泱会为了帮对方而放弃和自己一起吃饭。

    脑子里闪过秦木泱和宋理打闹在一起的场景,安敛眼眸轻闪了一下。

    秦木泱在他面前没有那么活泼过。

    因为自己性格过于沉闷,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开玩笑,就连秦木泱也不例外。

    安敛手指无意间摩挲着手边的文件。

    自己的确不喜热闹。但如果是秦木泱在自己跟前玩闹,他不会介意的。

    新的一周,实验室又进入忙忙碌碌的状态。

    秦木泱当时说的是两天不来,可这天已经是周三了。

    这四天秦木泱没有露过面,吃饭不来,补课不来,连接安敛下班也没来。

    安敛本有意就之前的事和他好好谈一谈,但两人没见面的机会,偶尔打了电话,也只有几分钟,事情就这么搁了下来。

    “这两天怎么没见小秦。”

    丁信棋拿着两份请柬进来,看安敛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安敛已经盯着文件的这一页看了将近十分钟了,闻言眼眸明显闪了一下。

    “在忙,他的朋友有点事。”他说。

    “这么忙啊,”丁信棋皱起眉,同时把手里的一份请柬递给他,“他能忍住这么多天不见你?”

    安敛抬眼看他一眼,眼底微冷。

    丁信棋一愣:“……还真是。”

    安敛翻开请柬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经常收到请柬,要么是来自相识的教授或老师,要么就是有意合作的业内公司。

    但因为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和氛围,再加上工作太忙,安敛每次都是只记好时间和地点,到时送去贺礼就回来了。

    请柬没有什么用。

    不过这次的邀请来自秦家。

    秦氏集团的董事长秦宇森,今晚在秦宅办生日宴,特邀他参加。

    秦宇森就是秦木泱的父亲。

    安敛不太意外。

    秦氏注资了他们学校的新研究所,将来肯定少不了合作,建立人脉是应该的。

    盯着请柬看了将近半分钟后,他和往常一样随手放进了旁边的杂物箱。

    丁信棋见状挑眉:“你不去?”

    “今天是工作日,已经排满了。”安敛道。

    这是跟着安敛工作的一大特点。日程安排一旦定好,没有十分特殊的情况不能打破。

    如果有不可抗力,最好提前重新安排好,不能耽误之后的工作。

    安敛本来也一直遵守的很好。不过自从秦木泱出车祸后,他的请假频率,甚至比他从业以来这几年加起来的还多。

    “不差这一晚上,”丁信棋闻言道,“你不是好几天没见秦木泱了吗,这个在秦宅举办,他肯定在。”

    安敛闻言微微蹙眉。

    “不一定。”

    不知道什么原因,秦木泱和秦爸爸秦妈妈的关系很紧张。有几次偶尔提起,秦木泱的情绪都会明显低落下去。

    导致安敛之后都会特意避免这类话题。

    更何况,秦木泱这几天忙成这样,去不去就更加说不准了。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丁信棋说,“难道……你们俩闹了什么矛盾?”

    安敛莫名心虚了一下,很快否认:“没有。”

    丁信棋瞥他的手机一眼,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安敛:“……”

    “你的报表可以提前交。”

    丁信棋“啧”一声,转身慢悠悠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自己后,安敛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几分钟后,他探身拿过来,点了秦木泱的号码。

    丁信棋的话让安敛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总是在等秦木泱的电话。

    一个电话而已,想打就可以打,没有什么好别扭的。

    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快要断线的时候,终于被接起。

    安敛保持着平淡的语气:“秦木泱。”

    “安,安老师好,”那边的声音明显不是秦木泱,“我是宋理。”

    安敛手指一抖。

    宋理为什么会拿秦木泱的手机?

    “你好,”虽然心里不安,但他还是保持着镇定,“秦木泱呢。”

    “哦,他睡着了。”宋理回答,“我可以帮您叫醒他。”

    安敛缓缓坐直了,半晌,他开口: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

    车上,电话挂掉后,秦木泱半躺在椅背上皱了皱眉:“谁打电话了?”

    “嗯,”宋理点头,“安老师。”

    “安……”秦木泱顿时精神了,迅速坐直,“安敛?”

    宋理把还没退出的通话记录展示给他:“是的。”

    秦木泱一把抢过手机,差点儿吼出来:“谁让你替我接了?”

    宋理:“……”

    “是你说的,不要让电话吵到你睡觉,谁打都不接。”

    他扶了下眼镜:“我没直接挂掉,你应该夸我。”

    秦木泱太阳穴突突地疼,叹口气倒回椅背上。

    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查安敛被安正德吞了的那些项目。

    本来不是特别着急,但宋理过段时间还要出一趟国,时间就变赶了,他还不得不临时跟着宋理出了趟差,今天刚回来。

    本来打算出机场就去找安敛,谁知道刚下飞机,他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上车之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你要不要去医院。”宋理见他睡一觉脸色还是没好,叹口气,“没想到你身体这么虚。”

    秦木泱:“……”

    “我他妈现在没心情骂你。”

    ……

    今晚实验室加班,休息时间,大家吃过晚饭后都在一起聊天。

    “要不是数据没做完,我真想去凑凑热闹啊。”一个女生捧着手机说,“肯定有不少有名的老师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