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门口,安敛也没办法再犹豫,便微微颔首下了车。

    管家见到是他,匆匆出来迎接,招待员则接过车钥匙去停车。

    “安先生,还以为您不会来了,真是惊喜。”管家也十分亲切。

    安敛送出准备的礼物,颔首:“抱歉。”

    “不不,您能抽空来就很难得了,先生下午还在问呢。”管家赶紧说。

    要说之前招待员那么热情是秦宅的礼仪,那管家也这么殷勤,便显得异常了。

    安敛一边应着,一边回忆了一下,自己和秦爸爸秦妈妈并不算熟识。

    一路被引到二楼,安敛进大门时,恰好听到秦木泱那句“连吃顿饭都要抢?”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站在秦木泱对面的安任格,以及父亲。

    安敛眉间皱了一下。

    他和父亲很少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出席这些宴会,一般都是父亲一个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父亲第一次带安任格参加。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倒也不奇怪。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看着似乎不太对。

    “安敛!”

    秦木泱第一个看到了安敛。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直接快步朝安敛走了过去,就差小跑起来了。

    安敛眼眸微闪。

    亲眼看到秦木泱穿正装的样子,和看照片完全不同。

    对方一米八多的身高,身材十分顺眼,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眼底是十分纯粹的笑意。

    安敛心头忽地被什么敲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秦木泱好几天没见安敛,心情激动得很,眼睛亮亮的,连头也不疼了。

    安敛没忍住跟着笑了一下,心里的烦闷也跟着消失了。

    “小安来啦,”秦妈妈见状也走了过来,语气像极了家里的长辈,“工作还顺利吧?”

    安敛有点局促。

    记得上次见秦妈妈,对方的称呼还是安先生。

    “安敛,要来怎么不说,让小泱接你去啊。”秦爸爸也走过来,笑着道。

    安敛:“……”

    他皱着眉看了眼秦木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木泱对爸妈的表现很满意,凑过去在安敛耳边小声:“没事,你就当是你爸你妈。”

    安敛:“……”

    有了秦爸爸秦妈妈开头,其他宾客也都三三两两围了过来,和安敛攀谈起来。

    毕竟能见到安敛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机会少之又少。

    而安正德和安任格就这样被晾到了一边。

    安任格视线看向他们这边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

    半个小时后,安敛被秦木泱带到一楼的房间。

    他最应付不了刚才那样的情景,秦木泱见状,干脆拉着人一起下了楼。

    楼下清净,安敛顿时舒适了不少。

    “我们去别的地方吃饭吧,”秦木泱一晚上都因为见到了安敛而有点亢奋,他不想被这么多人打扰,“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安敛没有意见,他本就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可看了秦木泱几秒钟后,他忽地皱起眉。

    “脸色怎么这么差?”

    刚才场面太热闹,他没来得及认真看,现在才发现秦木泱脸色发白,唇色都淡了。

    秦木泱眉间飞快皱了一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话音刚落,安敛已经抬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秦木泱身形一顿。

    也许是晚上降温的原因,安敛的手掌清清凉凉的,贴在他发热的额间,让秦木泱舒服到几乎想眯起眼睛。

    不过只停留几秒,安敛很快收回手并站了起来:“你发烧了,去医院。”

    “不用。”

    好不容易才见到安敛,他不想去医院打扰心情。

    “听话。”安敛语气严肃了几分。

    “……”

    安敛本打算去跟父亲打个招呼再离开,但因为秦木泱生病,便没来得及。

    两人赶到医院挂了急诊,秦木泱烧的度数不算高,38度多一点,但他的头晕头疼却比较严重。

    医生检查过后,简单询问了几句病因。

    秦木泱自己也奇怪,他身体一直很好,常年不会生病。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他说,“这两天去了趟外地。”

    安敛闻言眸色微动。

    怪不得没有时间和自己见面,原来是出差。

    “我怀疑和你之前的病史有关。”医生调出他的病例,正色道,“这上面显示,你之前因为撞到头部,有较轻的认知障碍。”

    秦木泱无奈:“我没有……”

    “是。”安敛替他回答。

    秦木泱:“……”

    医生又询问了他这几天的详细做过的事,最后道:“可能和坐飞机有关,高空压力高,对你大脑原本受损的部位造成了影响。”

    “具体的,我不在行,需要去问你的主治医师。”

    安敛眉间拧紧了。

    随即不嫌麻烦地给主治医生打了电话。

    换了办公室,医生拿着检查结果看了几分钟,忽地松口气:“没什么不好的指标。”

    安敛垂在身侧的手也倏地放松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发烧的原因是什么。”

    “或许,是他要恢复的征兆,”医生笑笑,“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最晚不会超过两个月,他就会彻底恢复。”

    安敛闻言微愣。

    秦木泱这次不介意自己被说有病了,直接站了起来,还挺开心:“真的?”

    “是这样。”医生点头,“这些天多注意情绪,再发烧还要记得过来检查,更保险一点。”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在附近找了家饭店,因为秦木泱身体原因,只点了两碗清淡的素面。

    “总算可以恢复了,”秦木泱心情异常得好,看着安敛道,“到时候你肯定没有借口逃避了。”

    安敛闻言没说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秦木泱,听到即将恢复的消息时,他反而没有了想象中的期待。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过……

    他开口:“对了,关于以前的事,我有个疑问。”

    秦木泱搅拌面条的动作一僵,他这两天一忙,差点儿忘了自己老底被掀的事。

    当时突然被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确感觉很羞耻,但有了前几天的缓冲,现在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木泱老实交代。

    “嗯……我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你。”秦木泱说。

    “不过那时候算不上喜欢,就是……觉得你好看。”

    他总是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直白。

    安敛闻言眼眸躲闪,垂眼吃面。

    “后来就想找你玩儿嘛,结果有一天我过去的时候,你不来了,”虽然记忆错乱,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木泱回想起以前的事,竟然还能记得细节,“你招呼也不打,我就不太甘心。”

    “从那时候开始关注你的。”

    “关注?”安敛微微拧眉。

    “反正……你大学毕业,博士毕业,什么的这些我都知道,”秦木泱说着又解释,“我没有调查你啊,我就是……关注你一下,没想打扰你。”

    他从初一那年开始,对安敛的印象就是眉眼温和,气质清清冷冷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只看到安敛,烦躁什么的就全没了。

    他当时还在想,这人会不会是神仙?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再后来,补课结束,安敛再没来过。

    他忍不住,就去找。

    安敛刚上大学就已经小有名气,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

    但秦木泱那时候犯中二病,真把安敛当自己的“神仙”。心想人家那么厉害,自己一个不学无术的半吊子怎么配得上呢。

    他成绩开始突飞猛进,就是在那一年。

    秦木泱说这些话时,声音低低的,眼睛里有忐忑和试探,很怕安敛的生气的样子。

    安敛对上这样的目光,心里不受控制地陷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对秦木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这让他一时没缓过来。

    默了一会儿,安敛忽地想到什么,又问:“那室友……”

    秦木泱眼眸一闪。

    小声:“那个是故意的……你当时招室友,我怎么能看着别人跟你同居。”

    安敛微愣。

    当时安任格刚考上f大,而他那套房子距离大学城很近,安任格就有搬过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