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这会儿没在屋里,安敛闻言想去叫人,秦木泱却又抱着他不松手。

    安敛眼底罕见地显了焦急。

    他看向宋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理和陈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出,直接被撒娇的秦木泱惊到石化了。

    这会儿被问,宋理赶紧举手:“安老师,是这样的。”

    指向安任格:“这个人,也就是您弟弟,他找人打秦木泱。”

    “找的人就是这些粗鲁的社会人。”宋理说完扶了下眼镜。

    那几个人主要都是秦木泱揍的,全被用来出气了。陈燎在后面帮了几下,最后稍一分神,刚好在窄通道看见个人影,下意识就三两步跑过去把人揪了出来,一看竟然是安任格。

    安任格瘦,个子也不太高,被陈燎揪着衣领差点儿拎起来。

    秦木泱当时刚打完架,一身戾气,看到是他时,居高临下站着,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安任格当即就被吓到了,从被揪出来到现在蹲在警局,一句话都没敢说。

    安敛这时闻言拧起眉看向安任格,眸底全是冷意。

    安正德恰好这时候进来,听到的便是这句话。

    “你这小孩儿胡说什么?”

    “句句属实,”宋理举手,“我不说谎的。”

    安敛眸底冷意还没消散,和安正德对视了一眼。

    对方看到他和秦木泱黏在一起,眼中情绪顿时复杂起来,刚想说什么,就被安任格哭着叫过去了。

    没一会儿,来了几位警员,挨个带走安任格那边的人做笔录去了。

    秦木泱这边也来了位警员,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对方看到秦木泱一脸难受埋在安敛怀里时,一脸震惊。

    “这小伙子,你揍的别人,怎么还虚弱起来了?”

    秦木泱闻言手攥着安敛的外套,脑袋又往里钻了钻。

    “抱歉,”安敛心疼得紧,手掌一直在他后脑勺安抚着,“他大脑之前受过伤,现在受了刺激,需要先去医院。”

    警员并不会为难人,不过感觉挺奇怪:“嘿,这小孩儿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陈燎和宋理对视一眼,继续装哑巴。

    安敛闻言垂眸看了秦木泱一眼,心中有些许疑惑。

    “安敛,”秦木泱又把他抱得紧了些,“我难受。”

    安敛顿时什么疑问都没了,温声哄:“好,现在就去找医生。”

    他说完看向警员,态度坚定:“他现在这样,没办法做笔录。”

    “行行。”警员一看这么严重,也不好再拖着。

    得了允许,安敛带着秦木泱去停车场,陈燎和宋理也需要做笔录,就没跟过来。

    可刚出门,安正德就跟了出来,叫住安敛。

    安敛心中不耐,扶着秦木泱,让对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站好。

    “你做哥哥的,对自己的弟弟漠不关心,反而去管一个外人?”安正德指着秦木泱问。

    安敛眸色微寒:“安任格有您。”

    “他就连个家属都没有吗!”安正德很生气。

    安敛感觉到腰间又被搂住了,是秦木泱站不稳,抱紧了他。

    “父亲,我现在需要去医院。”他扶着秦木泱准备离开。

    安正德看了他几秒钟:“处理完后,好好反思一下,亲自回家给你弟弟道歉。”

    安敛身形一顿,同时感觉到秦木泱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握紧了,他按住秦木泱想抬起的脑袋。

    “可以。”他目光淡淡,开口,“但在那之前,先让安任格提着补品来找秦木泱赔礼道歉。”

    “安敛!反了你了!”安正德想不到安敛这么向着一个外人,被这些话气得发抖。

    “理亏的是安任格,他添乱滋事,找秦木泱的麻烦,”安敛没有退让的意思,“难道不该道歉吗。”

    “那些社会上的人手里没有分寸,如果不是秦木泱自保能力强,事情远比现在严重得多,”安敛现在想想还在后怕,“到时,秦氏一定会追究到底。”

    “您的溺爱只会害了安任格。”

    安正德看着紧抱着安敛小声念难受的秦木泱,一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敛带着秦木泱绕过他,开车去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安敛让秦木泱坐在后排,位置宽敞些。

    秦木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微微拧着眉。

    “安敛,你能不能答应我。”他忽地开口。

    安敛分心去听,问:“什么。”

    秦木泱靠着窗户,像是在忍受头疼,声音低沉:“以后别管你那个弟弟了。”

    安敛神色微变,一时没回答。

    又听秦木泱说:“我知道你们学校新研究所的事,他肯定会找你。”

    “别管他,行吗。”

    他本来就想劝安敛别再搭理这个垃圾弟弟,可是一直不知道怎么提。

    这次倒好,安任格自己送来了机会。

    安敛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在秦木泱打算再次开口时,他轻声应:“好。”

    “真的?”秦木泱闻言直起身。

    “嗯。”安敛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你坐好,别乱动。”

    秦木泱乖乖靠回去,抬手按着太阳穴的同时,动作自然地将脸偏向旁边,安敛从后视镜也看不到的位置,才缓缓睁开了眼。

    可能是打架打得有点猛,他确实有点头疼,但远没有表现得那么严重。

    他是装的。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安敛不仅不生他的气了,还这么护着他,听他的话。

    秦木泱眸色闪了闪。

    就安敛刚才的表现来看,说安敛不喜欢他,谁听了都不会信。

    也只有安敛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

    他们很快到了医院。

    因为已经事先和医生打了电话,秦木泱刚到就很快安排做了检查。

    医生和上回一样盯着检查结果看了半晌,最后看向秦木泱。

    秦木泱还是非要抱着安敛才踏实,半张脸埋着。

    “没什么问题,估计就是情绪起伏大,刺激到了,”医生看了一会儿说,“还吃之前的药就行,实在疼的话,我给他开几片止疼的。”

    “抱歉,”安敛皱着眉,“他疼得这么严重,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医生笑笑,“可能,一会儿就好了吧。”

    安敛闻言虽然不放心,也只能这样。

    等秦木泱吃了药,缓了一会儿后,两人又回警局补了笔录。

    忙忙碌碌一个下午,回到家时,天都已经黑了。

    秦木泱还是很难受。安敛做了清淡的饭,简单吃过之后,便嘱咐秦木泱好好休息。

    他看着秦木泱躺好,帮他拉过被子盖上,又接了杯热水放在他床边。

    “头还疼吗。”

    忙完这一堆,安敛温声问。

    秦木泱拧着眉点头,紧接着用十分可怜的目光看他。

    “怎么了。”安敛见状又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生怕他发烧。

    但在他试过想要把手拿开时,却被秦木泱按住了。

    秦木泱手心温暖,轻轻叠在他手背上。

    “安敛,对不起。”他低声说。

    安敛眸色一闪。

    “我今天白天,不该惹你生气。”秦木泱垂下眼,乖乖地认错,“我不该跟踪你,不该对赵鸣昊不礼貌,不该……说那种让你生气的话。”

    他说着说着,嘴巴轻轻地撇了撇,还委屈了起来。

    安敛最见不得他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我没生气,别多想,”他拧着眉,连抽回手都忘了,“是我的问题。”

    秦木泱亮亮的眼睛闪了一下:“你真不生我的气了?”

    安敛点头:“你好好睡觉。”

    他说完打算收回手,但被秦木泱轻轻捏了一下。

    “睡不着。”秦木泱低声说。

    安敛闻言皱起眉:“很疼?”

    “嗯,”秦木泱看起来很难受,还因此变得更黏人了,“脑子里一直乱响。”

    安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紧接着就听秦木泱用很小声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他:“……安敛,你陪我睡一次,好不好。”

    安敛心中一跳,下意识便要拒绝。

    但看着秦木泱近乎祈求的目光,又想起医生说的,秦木泱会因此变得没有安全感,需要熟悉信赖的人陪伴,他又犹豫了。

    安敛正纠结的时候,感觉到秦木泱把手拿开了,他手背一凉。

    “对不起,”秦木泱乖乖把胳膊缩回被窝,“你不喜欢跟别人挨得太近,我不能这么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