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甚至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你……”果真,就这么绝情。

    暖黄色的暧昧光线也逐渐变成冷色调,整个房间里,已经暗到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宋止熙还是不想搭理他,看他不走就扭过头去,目光投向了窗外朦胧的将夜里。

    “行。”

    周寒正打算转身走,走到门口又进来一个白色的人影。

    白九若看到周寒也没理他,直接小跑着扑到宋止熙的床边,“熙,你醒了,我好担心你~”

    宋止熙艰难的抬起手摸着他的头,柔声说,“我没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看你还乱动,手放好不许摸了。”

    “没事,这边的手离伤口远,不会拉扯到。”

    周寒觉得自己是在找罪受,看这对渣攻贱受给自己撒狗粮,本来想走,还是忍不住回头揭穿了白九若,“宋止熙,你知不知道他背着你跟别人搞在一起?”

    话音刚落,白九若就连忙解释,“不是的,他……”

    可是宋止熙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反而看向周寒,“我知道。”

    他想起来了,他老婆跟一个叫关书彤的跑了,他这次来这边就是追他回去的,哪怕他心里有别人,他也坚决不会放手。

    周寒没想到宋止熙知道白九若和伍晨的事,他不是应该最介意这个吗,竟然无动于衷?

    白九若也是,知道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也丝毫不介意。

    这两人,真是天生绝配。

    周寒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碎了,他再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看见他们俩,走出了病房。

    宋止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以前是,现在更是。

    以前他渣,但是没这么令人作呕,而如今,不仅白九若恶心到了他,宋止熙也恶心到了他。

    双重的恶心,让他忍不住弯下腰一阵难受的干呕,又拼命忍住找了个洗手间,把下午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感觉好受多了,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着自己,陷入了沉思。

    似乎又觉得哪点不对劲,说不上哪点不对劲。

    正发呆着,镜子里蓦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有些吓人,着实吓了周寒一跳。

    他猛然回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露出诡异微笑的伍晨。

    本能反应是跑,这个人浑身散发出来的邪气太过于强大,给人一种很危险的错觉。

    伍晨看他跑赶紧拽住了他,放缓了些语气,“怂什么呢,就会欺软怕硬吗?”

    周寒不是欺软怕硬,这要是任何一个人哪怕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他都会跟他刚,可是对于伍晨,他就是不想跟这个人扯上半点关系。

    “你拽着我干什么,我一没钱二没色,不是你这种人能看上的吧?”

    “你知道自己没钱没色我看不上你就好,跟我去个地方。”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拽着他往其他地方走去。

    “你要干什么?”周寒觉得跟他走有些愚蠢,主要是这个人坏点子太多,完全不能信任。

    “找你说点事。”伍晨顿了了一下,“关于宋止熙,他记忆出现了问题。”

    “记忆?”

    “嗯。”伍晨把他拽进电梯里,按了顶楼的按钮,那里是宋止熙主治医师的层数。

    “你都不知道去找医生问问他到底伤在哪了,心也真大。”

    对,是忘记问了。

    主要是一醒来就看他跟别人吻在一起,又被白九若这么刺激,就完全忘了这件事。

    问题是,伍晨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你到底什么目的?”

    电梯到达了顶层,伍晨也不怕他跑,索性放开了他,“我不想他们俩在一起。”

    “你不是真的喜欢白九若吧?”

    伍晨浅笑了一下,“是又怎么样呢?”

    “真的啊?”周寒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货怎么也变异了?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面前,伍晨手指轻叩敲了敲门,低声问,“您好,请问可以进来吗?”

    “请进。”

    伍晨推开了门,带着周寒进去,里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医生,看两人进来也很清楚是来问什么,就给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坐在了自己桌子前。

    随即又掏出一个文件夹,动作缓慢的从里面掏出几分文件来,递给他们,“病人的验伤报告。”

    周寒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一把抢了过来,就看上面写着一堆他也看不大懂的医学用语,唯一能看懂的就是51公分的外部撕裂伤,还有脑内淤血肿块。

    撕裂伤他知道,淤血肿块是什么?

    “肿块?”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老医生。

    “暂时的,这个自己会慢慢好。”

    “那有什么影响吗?”

    “是会有一定的影响,不过不大。”医生又拿出一张宋止熙的颅内片子,指着里面的肿块说,“因为聚集在了海马区,会影响到记忆。”

    (我没有任何医学常识,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杠,反正也是撒狗血)

    “记忆……”怪不得他会这么反常。

    “那到底什么时候会好?”周寒又问。

    “这个不确定,半年或者一年,或者更长。”

    “半年?!”周寒没想到这么久,“能做开颅手术取出来吗?”

    “不推荐,这种能自己消下去的肿块没必要,成功率太低不说,而且很容易就会对病人造成其他的脑部伤害。”

    听医生这么说,周寒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沉默着,却听伍晨问,“能直接告诉他,他忘记的事情吗?”

    这个问到了关键,这也是医生刚想要说的,

    “不能。”

    “这是病理性的记忆缺失或者紊乱,不是心理性的,你就算告诉他他也想不起来,还会造成病人的心理负担,更会认为你们在欺骗他。”

    “如果告诉他真相的人多了,他也不信吗?”伍晨又问。

    “那看他愿不愿意相信那些人了,不过我劝你们,他外伤好之前,别刺激他,尽量都顺着他来,也别跟他提记忆的事。”

    医生拿过来他的第二份验伤报告,“就刚才,他伤口裂开又重新缝了一遍,那么长的伤口缝了整整84针,就算打了麻醉,等麻醉过去也是痛苦难忍,所以我建议你们既然是病人亲属或者朋友,为他好就别这样反复折腾让伤口裂开再缝合,对我们重新缝合是一种徒增的工作量,对病人也是种折磨。”

    周寒越听越难受,“那他有内伤或者……器官伤吗?”

    “内伤倒是没有,就是肾……”

    “他伤到肾了?!!”周寒惊呼出口,都忘记控制了音量。

    伍晨不经意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那老医生也不太懂他为什么对肾这么在意,还跟他一板一眼的解释了起来,“众所周知,我们的肾是在后腰的位置,他这个伤是从肩膀斜对角划到了后腰下方,要不是到下面伤口变浅了,只是划破了肾外面的薄膜,没有刺穿肾脏,否则还真有可能造成永久性肾功能衰竭。”

    “……幸好。”周寒松了口气,但仔细想想,好像以后他的肾,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70 真相(二)

    “以后怎么办?”

    从房间里出来,走了几步,周寒就听身后的伍晨问自己。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连叹气都不想叹,“不怎么办。”

    “你不去抢回来吗?”

    “抢什么抢……”周寒苦笑了下,“就算知道了他是失忆又能怎样,他心里还是只记得他的白月光,而我……”

    “什么也不是。”

    他那个冰冷的态度,真的见得太多了,以前还能忍,现在有了他对白九若态度的对比,他一刻都忍不了。

    “也许他只记得三年前呢,那个时候他的确不喜欢你。”

    “呵……所以我又要再重新追一遍,受一遍那个苦吗?”

    伍晨想了想,突然说,“我倒可以帮你。”

    “你?”周寒抬头狐疑的看着他,“你帮我,你就不怕白九若知道了跟你翻脸?”

    伍晨笑道,“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周寒想想也是,一般坏透了的人都不会蠢到哪里去,不然早被人砍死了。

    “我给你个建议,这段时间先离开他,不然你留下也是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