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我。

    我很开心,但是……

    你应该有自己更美好,更璀璨的将来的。

    我不是圣母,我不无私,但我想为你考虑,所以你必须答应我,等你死了,一定来找我。

    当然,我也会等你。

    几十年罢了。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看到孟寻望的眼睛地盯向我,然后扑了过来。

    “喻守欢……”他的声音很委屈,呜咽着,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这么委屈,好像全世界都亏了他。

    但是他扑了个空,我也暗道不妙。我已经开始要消逝了,是完全的。

    这太残忍了。

    他也发现他碰不到我,所以他故作轻松地说,“你还真死了啊。”这个死他说得很轻,我猜他大概不想承认。

    我点点头,他知道我不能讲话,于是一直看着我,和我说一些他当时的想法和抱怨。

    “……我都快难过死了,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就……”

    但是,但是我可能又要走了,真的走。

    上天真的十分恶趣味,忠于给人点甜头再让他堕入深渊。

    我把手背到后面,温柔地看着我的夫人,寻望发现我的身体在消失,他猛地怔住,“你要,走了吗?”

    是一个问句,不是陈述句。他一定很忐忑。我好心疼他,但我真的希望他好好活着,所以我摇了摇头

    “你还会回来吗?”

    我点头,但是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啊,好。我等你。”他又有了活头。

    和我一开始期望的差不多,虽然过程出了偏差,但是去天堂的三十年以内,我不想见到他,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孟寻望还是我的执念,但是我的执念从“看着孟寻望”变成了“孟寻望好好活着”。

    命运多舛,命运多舛。世事难料。

    *

    我彻底消失了,寻望抓着虚空中的我,我很想告诉他,“松手吧。”

    松手吧。你这样,我都不敢再骗你了。

    喻守欢是一个骗子。

    我以为我已经化为虚无了,但是我还是能看到孟寻望。

    很奇怪,我看不到自己,像是上帝视角一样,我能看到孟寻望在我“走后”的一举一动。

    他会给我扫墓,会和“我”抱怨明明说好会找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

    他说他不敢死,他怕他死了我去找他找不到人我要生他的气,他最怕我生气,我生气一般不会欺负他,但我很擅长冷暴力。

    寻望最怕这个,他不怕我在床上逼他,但他怕我不理他。

    孟寻望越来越优秀,从一开始的只在本国和一两个边国有势力到基本覆盖全世界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初围截我们的那个组织已经死无全尸。

    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不敢相信公主是这么一个狠人。

    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而且大家好像都习以为常,他的戾气以及狠劲是众所周知的。

    我却不在这个“众”之间。

    再次感慨。

    他对我真的再好不过,我就算揪着他的脸,扒拉他的小马尾,他都是一副很可爱的“干嘛呀。”的欲拒还迎的神情。

    他的皮肤饥渴症好得很快,早些年就从“渴望他人触碰”到“渴望喻守欢触碰”。

    这个人真的,完全戳到我的萌点。

    再说柳桥夫人,因为我只能看到寻望的视角,所以我不能知道我的母亲父亲以及喻家的光景。

    喻时年老了,我这个接班人又已故。他当然是要再生一个的,这是理所当然也是情理之中。

    我这样想,但是我看到寻望去参加喻时年新子也就是喻明天的周岁宴时,看到柳桥夫人满脸的喜悦幸福,心底多少还是有点难受的。

    才两年啊喂……不过话说都已经两年了……

    喻时年应该很尴尬,毕竟寻望和我的关系人尽皆知,而且公主这两年没有一丝绯闻,外人看来就是在为我“守寡”。

    喻时年抱着喻明天,“看,明天和他小时候很像呢。”居然是“他”,我的名字都这么难以启齿了吗,我撇嘴。

    一直冷着脸的孟寻望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喻明天,“我可以抱抱他吗。”

    “啊,好。”好什么好!孟寻望翅膀硬了!敢招惹别的男人!我在无理取闹,因为我真的一点,一点也不喜欢喻明天。

    不过公主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喻明天,他出了一会儿神,“很可爱呢。”

    “是啊。”喻时年应到。

    孟寻望是近几年的新贵,而且是笼罩全球最庞大的势力,喻时年纵然有傲气,但不抵近几年喻家些许没落,话语中自然也是带了一点不自然的恭维。

    我和喻时年真的关系不好,柳桥夫人更像把我当一个优秀的音乐家看待,总感觉有点“敬”的意味。

    所以我是一点都没感觉的,我的反应就是,我小时候肯定比喻明天俊。

    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喻明天就像是满心满眼宠着供着的。

    我心里那一丝潜藏的嫉妒以及不甘冒了上来,我不是没有感情,此刻我真的很不开心,又有点难过。

    所以我希望孟寻望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公主淡然优雅地开口了,“我可以去看看他的房间吗?”

    “……也行。”喻时年答应了。他应该拒绝的,不过顾虑到我们亲密的关系以及他有事要请孟寻望帮忙。我觉得后者比较重。

    然后孟寻望就在喻家,在我的房间,留宿了。

    我的房间大概是我十七岁时的样子,刚开始去学校住宿,后来和公主在一起后毕业大学都是和他一起住的,所以这个房间严格意义上说我也是十分地陌生。

    房间的陈设倒是很简单,和我现在品味也差不了多少,在这个明明已经没有我的感觉的房间,公主叹了一口气,

    “喻守欢,两年了诶。”他吸了吸鼻子,“大骗子。”

    我才不是骗子,我看了他两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我陪了他两年。

    可惜他不知道,不然他就不舍得说我骗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用了码字软件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63分钟3646字。

    那按照这个速度,每天预留三个小时就可以日万了哈哈哈哈哈我仰天长啸。

    应该是be吧,写着写着话锋一转就要he了,还好我几次悬崖勒马把他拉回来了。

    有修改

    ☆、新年番外四

    总而言之!故事的最后——

    我还是没能和他见面,我在上帝视角观看了寻望的下半生,没有喻守欢的下半生。

    然后,就归为虚无了。

    我感到眼前一片茫然,孟寻望是寿终正寝,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习惯看着他了,他完全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有点不知去向。

    眼前是黑暗的,是空洞的,我终于释怀了。

    所以,我消失了。

    这次,真的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么短!!!!

    没事要继续主线了。

    ☆、发型

    “沈遥同学因为一些事情不再来上学了,”班主任抬了抬眼镜,带着点惋惜的口吻,“真是可惜呢,那么优秀的孩子。”

    台下众人都十分唏嘘,毕竟沈遥平时人缘其实还不错。

    “他去哪儿了?”喻守欢咬着塑料吸管,侧过头问孟寻望。

    “我怎么知道。”孟寻望盯着喻守欢的牛奶,心不在焉地说,“他要是不走,老子灭他。”

    顿了顿,孟寻望收回直勾勾的目光,只是看着喻守欢的眼睛。

    “我想喝,这个。”孟寻望意有所指地用下巴点了点喻守欢的牛奶盒,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好。”

    “?小卖部有卖。”喻守欢面露疑惑,他其实明白公主的意思但是,他想逗一逗公主。

    “情侣之间不是都有福同享的嘛。你一点都不疼我。”孟寻望瘪嘴,喻守欢好笑地挑眉,这才多久就无师自通了撒娇技能?

    “好,好,疼你,最疼你了。”喻守欢把塑料盒往他桌子上推,“喝吧,哥哥疼不疼你。”

    孟寻望张张嘴,欲回无言,最后低头喝着奶,纯黑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脸颊,看不清表情,衬得就露出来的小半张脸愈发白皙。

    有一说一,孟寻望这张脸真的绝。

    想帅的时候就飒,想可怜的时候就很惹人怜爱。

    喻守欢把他脸颊两侧掉下来的碎发拢在耳侧,注意到老师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上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