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白秋雨就看不见了,头上被罩了东西,看得见的时候,吴限在给他擦头发。

    白秋雨舒适地享受着吴限的服务。

    白秋雨就穿了件薄薄的睡衣,躺着的时候,睡衣不自觉地贴在皮肤上,模模糊糊地看见腿部的线条。

    好瘦……

    中考体育的时候,为了方便运动,大家都统一换了短裤。好几个学校聚在一起考,几个班级的男生基本上都聚在一起换裤子。那个时候吴限才发现白秋雨的腿好长,好细,好白。连女生都羡慕他的腿。

    擦完头发,吴限熟练地给白秋雨裹被子。拽着自己的被子要睡地上。

    却被一股力量拽着了,吴限抬头就对上了白秋雨的眼睛,白秋雨靠着墙,手拉着他的被子。

    “怎么了?”吴限柔和的看着他。

    “这几天有练习赛,你睡地上,万一着凉了就不好。”白秋雨解释道。

    “那你还来我这睡。”吴限在床边坐下。

    “你刚刚不是说想我了吗?”白秋雨就这样侧躺着,微微湿润的头发,眼神柔和,有点居家的温暖气息,洁白的脖颈,漂亮凸起的锁骨……

    吴限的指尖有一点点泛红……手心起了一层黏腻的细汗。

    “没有。刚刚在发呆,随便应的。”吴限立刻解释道。

    “阿限,你耳朵红了。”白秋雨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这样看着他。

    吴限有点不太好意思,急急忙忙地上了床,背对着他。

    “晚安。”

    白秋雨看着吴限的背影,闭上眼睛。

    如果你也怀着和我同样的心情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贪心一点,当你喜欢我……

    夜里的风有点凉,白秋雨不自觉地翻了身。吴限感受到了一缕又一缕温润的气息凑近自己的鼻息。

    额头被贴得紧紧的。

    吴限睁开眼睛,一惊,白秋雨的额头贴在自己额头上,鼻尖轻轻地蹭过自己的鼻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差一点点,吴限刚刚一惊,差点头往上仰,就会碰到白秋雨的嘴唇。

    要命。

    第二天,win训练室。

    刚刚那一盘结束,余林的手机就响了。

    未知来电。

    余林看了眼号码,果断地接起。

    “喂。您好,是余先生吗?”对面先开的口,在余林还老不急思考程浅又怎么的时候,对方直接表示他们是中心医院的。

    余林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病人是刚刚被送进医院的。您是病人的紧急联系人,能麻烦你来一趟吗?我们在xxxx路xxx。”

    “队长,我请一天假。”余林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得站起。

    宁好看出来她的着急,询问道,“余林,出什么事了吗?”

    余林火急火燎地想要出门,:“程浅今早被人袭击了,现在被送进了医院,我去看看他。”

    话音刚落,余林已经没影了。

    余林来到医院,总共没花多长时间。医生也没想到他居然来得那么快,护士引领他去住院部签字,期间,余林也向医生了解程浅的情况。

    余林来到病房的时候,程浅都被吓了一大跳,余林的目光很凶,眼睛还有点红。程浅记得这个表情,当年自己在学校里受欺负,没有告诉余林,余林回到家里就是用这种眼神打量他的。

    他知道余林这是生气了。

    程浅的额头上裹着纱布,医生说可能有轻微脑震荡。程浅的脸也被划伤了。身上还因为挣扎留下了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极其扎眼。手上和腿上都打了石膏。

    看着程浅,余林的眼睛不禁发红。

    “先坐,余林哥。”程浅看他来了,莫名地慌乱起来,手忙脚乱的。

    余林怕自己的样子吓到程浅便在一旁坐下。

    余林和程浅一次次对视,又一次次交错开。

    以前他们无话不谈,现在却尴尬到根本开不了口。余林沙哑的声音有点颤抖:“疼吗?”

    程浅忽然间眼睛一热,鼻子一酸,鼻子轻轻吸了口气后回答他:“疼。”

    程浅很疼,现在很疼,被打的时候更疼,他很害怕。

    “我当时怕得要死……”

    程浅的声音开始颤抖,整个人都在后怕似的发抖。

    程浅差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余林了……

    他疼得起不来,余林轻轻地爬在他旁边,一只手抱过他的肩。

    程浅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眼帘,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我手好疼……”

    “不哭了。没事了。”余林的声音很温柔。

    程浅却哭了,如梦呓般的痴痴的呢喃道。

    “头好疼……”

    “嗯,我知道。”

    “腿也好疼……”

    “嗯。不疼了,没事了。”

    程浅诉说着自己身上的伤痛,忽然间喊道:“余林哥……”

    “我……”

    程浅的情绪有点激动,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余林什么都能回答他,唯独这个不能。

    便也只是回答道:“我知道。”

    过会,警察来做笔录,余林陪着程浅把笔录做完。

    余林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程浅,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再陪你。”

    程浅想开口,他不想让他走。但是刚想开口就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种酸楚感上来,程浅说不出一句让余林留下来陪他的话。只是笑着开口:“好。”

    “不过我晚上想吃我们以前经常去吃的砂锅鱼。”

    余林跟着笑起来,语气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了份宠溺:“想什么呢?伤好之前,乖乖喝粥吧你。”

    “你乖乖听话,什么时候伤好了,哥就带你去吃砂锅鱼。”

    “余林哥。”程浅再次叫住了他。

    余林回过头,眼里有泪光闪过:“余林哥,我喜欢看你不带眼镜的样子,特别帅。”

    余林看着程浅再笑,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后还是笑着说:“走了。”

    余林走后,程浅偷偷的哭了。

    他不确定(他不确定),如果真得说出口(如果他开口要自己留下),他是不是就不走了(我是不是就不走了)。

    夕阳吐着鲜红的血,犹如维吐出的焰烟,慢慢被黄昏慢慢吞食,遮在一层灰紫的覆巾后面。

    余林来到程浅家楼下,果不其然地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

    那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余林摘下了眼镜。

    “好久不见啊,余林。”那男人长得已经没有没有人样了,又老又丑不说,衰老两个字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沟般的皱纹。一眼看上去就同一具没有灵魂,只有血肉的行尸走肉。

    他只有一只看见了,另外一个已经没有了眼球,只留下了一个早就结痂的坑。

    “还记得我吗?”那只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睛仿佛一个黑暗的漩涡。

    “没想到,你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程浅还有关系呢?”男人似乎在笑,每一寸下垂的脸部肌肉都在跟着蠕动。恶心至极。

    “我应该叫你什么?申总?”余林的目光冷了几分。

    可申总听到这个称呼,却忽然间笑起来。

    他以前肥得跟头蠢猪似的,如今却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一笑,全身的骨头都跟着抖动了起来。好像立刻就会在余林眼前散架似的。

    “你找他麻烦了?”余林冷笑着,握起了拳头。

    “他……”申总仔细想了想,他是在说程浅。

    “是啊。当年就因为他,被你坑那么惨。”申总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你怎么也不提醒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小心一点。”申总表情呆滞地喃喃道。

    随后,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就是那个jian人,还有你!让我变成了这样!”

    申总注视着余林,“那个jian人有什么好的,身上没有一点肉,长得也就这这样……不过,他越是挣扎我就越喜欢,哈哈哈哈哈!”

    申总狂笑不止,余林抡起拳头就打在申总脸上,申总挨了一拳,鼻子都流血了,根本笑不出来。

    可余林却像疯了一样的凄惨地笑道:“我和他在一起一年,我才敢亲他!他17岁了,我才敢亲他!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配!”

    申总看余林的表情不太对,余林的笑声慢慢地放肆起来,好像在哭又好像在嘲讽。余林笑得凄凉,笑得癫狂,如同深沟里吸血才能长的花,疯狂,可怕,让人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