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结束,女孩手上还捧着桃花,嘴角的笑天真无邪。

    墨允平静的看完这一切,道:“那个青楼女子并没有过错。”

    连理一怔,点点头,摘下头上的发簪:“是的,她对我很好,还教我要怎么讨好夫君,送了我这支桃花簪。”

    “可我终究是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又伤了那些无辜的女孩,我……”

    连理的声音哽咽起来,没办法再说下去。

    因为罪恶到了极致,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

    墨允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连理有错吗?有的,因为她的手上还是沾了无辜之人的血液,无论自愿或不愿。

    可变成厉鬼后,她也揣着自己内心最后的一点善良与心中的恨意对抗。

    只不过……没有成功就是了。

    连理握紧手中的桃花簪,豆大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流,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对,不起,玲姐姐。”

    可迟来的道歉终究是无用的。

    那个像牡丹花一样明媚妖娆的女子,曾经也偷偷送给连理皎洁的海棠花,也好几天冷落夫君只为了让夫君能去多见见患有心疾的连理。

    更是在连理被男人打时,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她。

    可是却因为少女心中那一点嫉妒而殒命。

    墨允没有经历过这些,也不懂,加上前世的年龄,充其量他现在也只有十六岁而已。

    师尊前世没有爱过他,他不知道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

    而今生师尊愿意对他好,他却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从地狱飞到天堂的轻快。

    两人不同的经历,导致墨允有些无情的说出一句话:“你哭也没用,她已经被你杀了。”

    连理哭得更凶了。

    墨允:“…………”

    “那你知道陈丫丫吗?”墨允盘腿坐在地上,支着脸,歪着小脑袋。

    连理抹了一把眼泪,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摇头。

    墨允:“……真的?”

    “我都要死了,骗你干嘛!”连理努嘴,吸了一下鼻涕。

    “肖东海呢?”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些天做了什么,但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的,被我抢占身体的人已经死了。”

    白色的空间异常安静,只有桃花掉落的沙沙声,被耳朵轻易的捕捉到。

    墨允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尘,在少女头上揉揉,就像师尊安慰自己那样,将声音放平放缓。

    “……去陪她吧。”

    他还是没办法对这件事情做出评价。

    世界也并不是纯粹的非黑即白。

    少女含着泪,调笑:“怎么,问到自己想要的了,就让我走啊?”

    墨允收回手:“这么撑着不累吗?”

    从摘下桃花玉簪后,少女的身形已经有些半透明,地上落下的桃花更是消散了大半。

    以这种形态跟自己聊了半天,不累吗?

    少女忽然咧开嘴笑,声音清脆如银铃,回过头来,泪眼朦胧:“……多谢。”

    随后,她的身体慢慢碎成星里点点,连带那些桃花一起消散,整个白色空间也开始崩塌,从远处一寸寸裂开,到了墨允的脚边。

    他闭上双眼,往身后的深渊倒下去。

    少女寻她的玲姐姐去了。

    少年扑向深渊,笃定外头有人等着他。

    ……

    镇上的人听说陈力家来了几位除妖仙人,纷纷赶往他家,奇怪的是,他们竟都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去的。

    陆逍师徒将六位姑娘分别送回家中,就被吵吵嚷嚷的人群推向陈力家。

    “是不是陈力他女儿被道长们抓起来了?”

    “不知道啊,陈力不开门!”

    “啧,魔种就是魔种。”

    陈旧的木门从屋里被拴上,门外闹哄哄一片。

    叶无尘抱着墨允,眼神有些冷:“陈力,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抱着小孩靠在土墙边,肩膀上趴了一只小白球正在抓着青年的发丝。

    陈力想跪下去,又被一股灵力拖起来,他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青年妖治的面容。

    怀中的墨允睁开眼,便看到带有些怒气的脸,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世被毒打的时候,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叶无尘感受少年的颤抖,以为他在渡灵时见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下意识抚着他的背,像是给小动物顺毛。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厉声问。

    他抱着墨允回来,却被一群镇民围堵,问他是不是已经除了陈丫丫那个女魔头,他只好开了一张传位符,传回陈力家。

    可回来才发现,他家已经被百姓们围住,各种人在门外叫骂,说他包庇魔种,害得镇上一点都不安宁。

    “师尊?”

    叶无尘低头,见少年已醒,便将他放下来,抓下肩上的小白球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