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干。

    风穿柳梢过,枯叶飘落在石桌上,混进棋瓮,好像是第一个人问宫岭岚需不需要帮忙,也是第一个人真的打算帮他。

    往日,他不经意对别人提起这些事,他们都不在意。

    父亲会说:“那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事。”

    长老会说:“少主打回去不就是了。”

    他会追问说这句话的长老:“如果打不过呢?”

    长老会答:“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太弱了才会被别人欺负。”

    没人说过要帮他。

    他在年幼时告诉父亲,洛予初总是对他动手动脚,但父亲不信他,只信洛予初,她一摇头,自己半天的解释也就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之后有了自尊心,他就再不会向别人提起这件事,只是隐晦的求助,再一个人失望。

    叶无尘见他迟迟不回答,便问:“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到这句话,宫岭岚有些僵硬,那些事可不就是难言之隐吗,真的,他现在完全没办法对别人说出那样的事。

    肮脏、污秽。

    “多谢叶仙师,我想我自己的事还是得自己解决。”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错失了一个让洛予初永远无法翻身的机会,他明明可以带叶无尘去那个地窖,那么一切都会公之于众。

    但他舍弃不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叶无尘见他不愿说,也就自发的掠过了这件事,安静地坐着,把玩奶玉色的棋子。

    男二的事他没写多少,只知道他后来是因为洛予初才那么变态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宫岭岚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问:“叶仙师还会收徒吗?”

    “啊?”叶无尘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话题会跳跃的这么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摇头。

    一个墨允就够他受的了。

    “那真是遗憾。”

    宫岭岚笑着,往桌上一趴,玩着那些散乱的棋子,睫羽垂下,遮住眼里的疯狂和掠夺。

    真遗憾啊。

    他笑着告别叶无尘,走过浮桥,进入苍松派的地界,被一把漆木扇拦住。

    是孤白夜,他脸上有一道剑伤,正流着鲜红的血,但他却还是笑着,怪阴森的,他用漆木扇拍拍宫岭岚的肩,“去找叶仙师了?”

    宫岭岚冷冷看他一声,默不作声地离开,孤白夜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他回了自己的屋子想关上门,但孤白夜就用铁木扇抵在门缝间,透过细缝看着他带着怒气的眸子,轻笑:“少主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屋里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可是我有事和少主说。”

    宫岭岚道:“有什么事在门外说,没必要进屋。”

    “真绝情。”孤白夜撑开漆木扇,那两扇门也被突然打开的扇子撑开,他无视宫岭岚,直接进了屋子,随后斜斜地倚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少主明明可以让叶仙师知道这件事,毕竟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吧。”

    “看来少主还是说不出口啊……”

    孤白夜抹了一下脸上的伤,一手鲜血,腥红的颜色刺进眼眸,他看了眼表情冷漠的宫岭岚,坏笑道:“那我给少主一个弄垮洛予初的机会如何?”

    比武大会进入白热化,坐在陆逍旁边的叶无尘可谓是体会到了耳膜震裂的滋味。

    “叶兄叶兄!玉溪是怎么弄出那样的组合招式的!真不愧是我徒弟!”

    “啊!他们在干什么!”

    “你再吵信不信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陆逍的嘴巴被叶无尘掐住,他眨眨眼,哼哼了几声,用眼神示意他去看怀安台上的情况。

    叶无尘侧目看过去,不由得心神一凛——苍松派的两名剑修御剑飞行,停在半空,他们往长老席看了眼,动作整齐的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有鞭伤,有火烧,触目惊心,众人哗然。

    灵力罩许久没察觉到灵力波动便自动关闭,宫岭岚第一个冲进怀安台将两个快要走光的弟子拎到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两名弟子眼神呆滞,看到他的那一眼却忽然恸哭,跪倒在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只能听到破碎的两个字。

    救命。

    比武不得不中止。

    叶无尘赶下来时那两名弟子衣服已经被宫岭岚拉好,跪坐在地上,神情慌乱。

    “他们被下了失神香。”宫岭岚探上一个人的脉搏,对几位赶来的人道。

    失神香会让人沉浸在过去的恐惧中,药效持续一天,没有解药。

    洛予初在长老席就看清了他们的容貌,不由得皱了皱眉,孤白夜拉住她的手腕,冲人一笑。

    “我们去看看吧,洛长老。”

    洛予初看了眼他脸上的伤,结痂了,应该是处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