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奥利弗夫人当然不会忘记那些风俗,这两天她一直再以巧合安慰自己,是把旅店服务生骂了好一通。钟停摆,是因为该上发条了。窗帘被系了结扣,是哪个多管闲事的女佣搞的卫生服务。

    但,旅店方面坚决否认。

    老板说每间房有新客入住前,必然会校对座钟发条。那一口座钟并没有损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

    服务员也表示从来不会多此一举地绑好窗帘,她们都是听从客人的需求安排。在老奥利弗夫人出门时,没有谁进去打扫房间。

    如果说前两次还能用意外来解释,今天的玻璃窗浮出血字,还是戳破最深秘密的血字,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肯纳,你下手的时候确定用对了刀?”

    老奥利弗夫人直勾勾地看向女仆,“确定那把刀身上绘制了让他魂飞魄散的魔法血符吗?”

    “当然,我很确定。您看到了我手指的伤口,还是放了我血。”

    肯纳非常确定,她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二手刀。一把绘制了血符扎入了本·奥利弗的心口,在杀人后就扔到了伦敦郊外的河中;另一把则是扔在车夫彼得家附近,是要嫁祸于人。

    为什么绘制了让人魂飞魄散的符文,但仍旧遇上了亡灵的复仇?

    大太阳底下,老奥利弗夫人与女仆肯纳都在双方眼里看到无边恐惧。她们不愿意承认,也许本·奥利弗不是借助了魔鬼的力量,而是他求得了大天使的帮助。

    圣米迦勒节即将到来,那也意味着大天使米迦勒审判罪恶之剑,正在高悬于恶人的头颅之上。

    “立刻回家,家里还有些圣水护身符。”

    老奥利弗夫人确定不能继续留在伦敦市,这就要立即返回郊外的乡村别墅。

    两人惊慌不已地离开了,没有留意到街对面的一道身影。

    玛丽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玻璃冒血色字迹很奇怪吗?她就是提前几分钟,准备些化学试剂的小玩意。

    即便真的是幽灵留言,关系亲近的亲人为什么要慌不择路?如果感情足够好,或多或少应该会想一想怎么以此为线索找出凶手不是吗?

    现在老奥利弗夫人和肯纳想要逃。

    她逃得出伦敦,但逃得出心中的恐惧吗?

    马车,正驶出伦敦。

    “哦!珍妮,你为什么要匆匆赶回家?”

    老奥利弗不知道妻子为什么执意要回乡村别墅,“本的案件还没有最终定论,哪怕要离开也该和明顿先生、厄尔森律师当面打个招呼,这是应该的礼仪。”

    见鬼的礼仪!

    亡灵复仇的脚步在逼近,谁还在乎礼仪。

    老奥利弗夫人硬生生地把怒吼的话咽了下去,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忘了明天是圣米迦勒节吗?我想应该好好过节,保佑本能够顺利去天堂。”

    “这样啊。”

    老奥利弗不能说妻子做错了,只是走得太匆忙,而且留在市内过节也没有什么不好。

    老奥利弗夫人又说,“而且托尼独自在家,你想留小儿子一个人过节吗?”

    “好吧,好吧。”

    老奥利弗默默在心中反驳,托尼并不是一个人,乡村别墅里还有厨娘、车夫、女仆等等,这却没有必要说了。

    车轮滚动,扬起尘埃。

    前往伦敦远郊的马车不会只有一辆。

    入夜,十一点。

    乡村别墅,一片安静。

    与城内的灯红酒绿不同,奥利弗乡村别墅已经熄灯。

    不论是赶路回来的主人们,或是做了一天活的仆从们都准备休息入睡了。

    乡村别墅的二十米开外,停着两辆马车。

    没有聘请车夫,都是自行驾车。厄尔森律师刚刚从苏格兰的某个小镇赶来。

    “车夫彼得与女仆肯纳的老家在同一个小镇。”

    这次,厄尔森没有继续寡言的习惯,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几天来的调查。“我找到了小镇居民证实他们在二十年前是认识的。后来两人都出去谋生,很少再返回小镇。”

    这意味着女仆肯纳可能知道彼得花生过敏,更有可能是那位讲述一夜暴富引人进入赌场的乘客。

    玛丽留在伦敦也不仅仅是制造了几次恐怖故事。

    “关押彼得的看守所,一直有特定的伙食供应商。在那一条供应链上,我查一位小管事,他也认识女仆肯纳,也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你可能还记得,老奥利弗说过他以前做过一段时间的豆类生意。”

    当时,老奥利弗一家住在利物浦,女仆肯纳接待过那位管事。

    五年前,老奥利弗彻底退休,搬到了伦敦远郊。

    根据小管事的回忆,他近些年在伦敦见过肯纳好几次。

    两人不算太熟悉,只是随便聊聊。比如肯纳帮女主人来买编织书籍,比如小管事偶尔提几句现在负责为看守所提供晚餐。

    “管事与肯纳最近一次见面,是一个月前。”

    玛丽核对了看守所给的伙食清单,对于犯人的伙食一贯粗糙,晚餐清单上的花生面包会持续供应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