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曲谱确实可能被视作一种密码。

    船长波顿不确定地摇头,“据我所知,法拉没有玩过密码,他对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不感兴趣。”

    然而,法拉究竟有没有把某种密码编译到曲谱中呢?

    玛丽与迈克罗夫特决定再仔细欣赏一遍曲谱,也许他们在第一次阅读时错漏了细节。

    与此同时,更为重要的是外松内紧,一方面要营造出案情根本没进展的沮丧场面,另一方面却需要做好暗中监视与诱捕的准备。

    船长波顿建议旅客们提高警惕意识,谁也说不清在剩余七天航程中会否有第二起案件。

    不妨在夜间休息时选择两两合住,相互之间有了照应,避免因为落单而被必有用心的人盯上。

    有的乘客接受了提议,有的却不愿意。

    比如鲸鱼商席恩,比如美国牧师文森特,都表示不想放弃一个人一间客房的舒适环境。

    这个结果在玛丽的预料之中。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头等舱的作曲家卢卡斯老先生同意了夜晚休息时与宾利合住。

    鲸鱼商席恩可能对曲谱虎视眈眈,而船上除了剧团里有曲谱,就是作曲家卢卡斯携带了曲谱,他有可能是下一个被盯上的目标。

    推论是否正确呢?

    船员们加大了夜间巡逻班次,找到芬妮尸体后的第一夜、第二夜与第三夜,游轮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旅客们恐惧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开始觉得邪灵按照剧本搞连环杀只是自己的杞人忧天。芬妮的落水死亡与古怪的死状,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十一月八日,只剩四天就要抵达美国纽约港。

    距离芬妮的尸体被发现也已经过去了四天,船上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案情没有丝毫进展。

    也许,不会再有新进展了,因为本来就是意外坠海的巧合。

    03:55

    黎明之前,大海上又起雾了。

    游轮上,仅有操作舱亮着灯。

    大多数人都在熟睡中,船上没有话声,罕有巡逻队的脚步。

    此时,入耳尽是海浪涛涛,夹着轮船行驶过声。

    ‘嘎吱——’

    突然,有轻微的推窗声响。

    这声音太轻了,轻到很快被海浪声掩埋。

    薄雾朦胧,夜色沉沉。

    巡逻队没有发现一道暗影出现在游轮船体外侧。暗影腰间拴着绳索,已经爬到三楼某间头等舱的盥洗室窗口。

    推拉着窗框。

    运气好极了,这扇窗没有从内部锁死,用力一拉就开了。

    窗户大小正好,能让一位成年男性爬进窗。

    暗影爬过窗,轻轻一跃来到地面。

    蹑手蹑脚走出了盥洗室,却又极为熟悉布局地转弯走向书房,一边走他一边点亮了腰间挂着的小型煤油灯。

    借着火光,看清了书桌上放着一叠曲谱。

    暗影开始翻查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内容。越翻,他手上的动作就越不耐烦,是从无声翻动而不由自主地搞出了翻纸的声响。

    黎明之前,迷雾大海。

    昏暗书房,有一个人背着书房大门,站在书桌边鬼鬼祟祟地翻动曲谱。

    此时,突然响起一道人声。

    “席恩先生,需要帮忙吗?半夜不睡觉来别人的书房翻曲谱,你是对乐曲爱得深沉吗?”

    这间套房里怎么会有人?!

    更是走路没声音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书桌边,席恩乍闻人声,一把丢掉了手上的曲谱。

    正想要转身做点什么,但他没能来得及行动,则发现背部靠近心口位置抵上了一种冷冰物体。

    是枪。

    席恩倒吸一口凉气,此时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掉入伏击圈套中。

    怎么会呢?

    席恩仍然不敢相信,他有仔细观察近三天船上的动态。

    负责尸检的罗曼夫人一直是没多少食欲,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做不得假,难道不是因为芬妮之案没有进展吗?

    另一边,哪怕明顿先生去水下船外检查一番,但也是一直苦着脸,是因为没有找到更新的证据。

    为此,席恩还去旁敲侧击询问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