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客厅的煤油灯即将燃尽,这一番看似温情脉脉的谈话才结束。

    “好的,我都记下了。”

    玛丽站了起来,更是牵着梅丽莎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来。“圣诞夜,本来该是我去找你,一起去一个好地方。但现在时间不早了,琳达,你可以不回家吗?”

    “当然不必回家,反正父亲不会管的。我想和你一起,这次是连女仆都没带。”

    梅丽莎完全不在意家里的情况。她的母亲早就死了,父亲再娶之后,她和那家子人根本不住在一起。今夜要怎么过,全凭她自己做主。

    “很好,那就我们两个,连车夫都不要。”

    玛丽将梅丽莎带上了马车,亲自驾车驶向了一栋红房子。那里人烟稀少,房价非常便宜,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小仓库。

    下车时,梅丽莎被要求暂时蒙上眼睛。“还要蒙眼睛啊?那我怎走路啊?”

    “我牵着你,绝不会让你摔倒的。”

    玛丽颇有耐心,将人带入红房子,然后走向了地下室。随即把梅丽莎按在一张木椅上。“好了,很快就能睁眼了,不如倒数十秒。”

    “是什么那么神秘?”

    梅丽莎狐疑着,但很快又笑了,该不是明顿先生要向她求婚吧?

    但在这种地方求婚,地下室潮湿的味道很不好闻,她才不会轻易答应求婚。一定要换一个地方,比如将纽约最豪华的酒店包场才行。

    尽管如此,梅丽莎还是倒数了起来,“十,九……”

    倒数时,听到窸窸窣窣地声响,似乎身前有什么东西滑过。

    “三,二,一。我要掀开眼罩了。”

    梅丽莎正说着,却突然感到四肢一紧,她的手脚被绑在椅子上没有办法动了。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你猜到了是不是?我不想在这里答应你的求婚,你就要逼我就范是不是?不,我偏不。”

    求婚?

    玛丽终是冷笑起来,直接用臭抹布堵住了梅丽莎的嘴。又用铁链将木椅连带人一起固定住,如果没有外力施救,这人绝无可能逃跑。

    “琳达·梅丽莎,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两天。我保证,很快就把你送到罪有应得的地方去。”

    玛丽掀开了梅丽莎的眼罩,语气极度平静,平静到了阴冷的地步。

    “现在,你可以开始祈祷了,祈祷大洋彼岸的‘罗曼夫人’还好好活着,否则你会后悔你疯得不够彻底。”

    “呜呜,呜呜——”

    梅丽莎不敢置信地拼命摇着头。

    上帝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恋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是了,一定是卑鄙的罗曼勾引了明顿先生。

    “看来,你并不听我的话。”

    玛丽一眼看出了梅丽莎的想法,“你该庆幸的,我不想亲自动手,因为你太脏了。但请放心,我会为你精心挑选电疗、冰水疗、针刺疗一应俱全的精神病院。在此之前,你也不必看到任何光亮了。“

    没有再废话,玛丽重新给梅丽莎绑上眼罩。

    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不会有第三个人前来的小仓库。

    现在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火速给梅丽莎定罪,比如确保梅丽莎的余生好好享受精神病杀人犯应有的刑罚。

    更要订一张船票前往法国巴黎,但茫茫人海应该如何去寻找罗曼夫人。

    罗曼夫人,其身份肯定是假的,真实性别也存疑,国籍估计也做不得准。

    法国和德国的战况还在继续,要怎么确定一个伪装者有没有受伤,是生或死?

    不知何时,圣诞夜的雪停了,天际高悬着一轮残月。

    玛丽看了一眼残月,郊野之地冷冷清清,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她一人。去年还是两人乘坐热气球逃生,今年变成独自驾驶马车。

    她有点后悔了,应该得寸进尺一些,多探究一下罗曼夫人的真实身份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平安活着。

    是的,愿望如此简单。

    平安活着就好,有缘就会再见。

    ‘我应该要相信你的本事,你不至于落到与你的同事相似的下场。比如黑砂岛上的那一位默默地死去,连一具全尸都不曾留下。去年,你去调查他的死因;今年,又有谁来调查你的遭遇?’

    玛丽默默想着,但没有向圣诞老人许愿。因为她无法确定圣诞老人是不是喜欢和人唱反调。

    1871年,1月1日。

    新年伊始,英国剑桥镇也是新年新气象。

    歇洛克没想到这个圣诞加新年竟然过得那么特别,向父母谎报大学有事无法回家,而在学校边的租屋照顾伤患

    ——他敬爱的·据说在欧洲出差一年本该回家过节的·哥哥,居然是身中枪伤,圣诞节前夕昏迷在法国海边。

    “今天感觉怎么样?”

    歇洛克提着新配的药,看到迈克罗夫特依旧脸色苍白。这人昏迷了好几天,直到元旦才清醒过来。

    迈克罗夫特笑着以示无碍,“谢谢,我好很多了。亲爱的歇洛克,如果你不只带来苦涩的药剂,更捎来一些糖果,我觉得会好得更快。”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