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媛褪下披风,随意搭向?衣架,展露一身水红色家常私服。

    纤腰束素,青丝半挽,无?端增添丽色。

    对上他的审视眸光,她窘然一笑:“来得仓促,请恕巧媛失仪之罪。”

    扯过一根缎子襻脖,左右缠绕两袖,她洗净双手,跪坐至他身后,用十指柔柔为他揉捏肩颈。

    她往日没少给他推拿,但多半在他看书间隙。

    此刻肌肤触碰,柔软与坚韧相抵,异于往常的温热感火速流窜彼此周身。

    宋思勉似有一瞬僵滞,肌肉紧绷,沉默许久,没话找话:“你最近都把活儿交给旁人来做?想着偷懒?”

    “婢子家中催归,自?是?提前锻炼手底下的人。”

    “催归?让你回相府?”

    巧媛垂目:“世子,我十五了……爹娘担心我嫁不出去。”

    “哦。”他若有所思。

    “往后能陪您的日子……怕是?无?法长久,您不与小的说说烦心事?”

    宋思勉寥落渐散,烦躁又起:“不还是?那桩破事!霍七!霍七那家伙!竟又跟小爷争!”

    巧媛浅笑:“那便争呗!反正他又争不过您。”

    “你!”宋思勉先?怒后怔。

    “小的说的是?大实话,霍七公子虽好,相貌、才华、家世岂能与您比肩?”

    她软嗓柔如水,语气笃定自?然,配合指腹逐渐加重的力度,无?形中传递了坚定信念。

    宋思勉薄唇扬起浅弧,闭目感受她手掌揉移时?带来的舒适,又似记起某事,叹道:“可?恨!我都十九了!那小妮子尚在豆蔻之龄……连想想都成罪过。”

    他沮丧地掬起清水,泼向?额头,顺便捂住了微红的脸。

    巧媛侍奉多年,眼看他从懵懂小少年成长为血气方刚的青年,他偷偷藏匿的图册、秘密替换的被缛、难以启齿的异念……瞒得过旁人,却瞒不了她。

    此际的眉眼情态、举手投足泄漏不可?言说的羞恼愧疚,显然不仅仅源于他暗地里肖想过的阿微,还有和她孤男寡女共处浴室、肢体接触所滋长的绸缪感。

    巧媛忐忑难安的同时?,亦朦胧兼杂几分得意,假装没觉察他的反应,继续掐捏他后颈。

    “世子何必自?责?两家交好,联姻是?早晚的事……提前订下亦无?不妥。”

    她无?声无?息向?他挨近,手臂下探,沿他颈椎向?脊梁寸寸挪移,诱发?他呼吸略促。

    “我指的不是?名分!她再爱妆扮,再故作老?成,内里是?大孩子……按理说,我衹能以兄长身份陪她,不该存有杂念,可?我止不住……”

    “止不住?……什么?”

    巧媛明知?故问,闹得他越往下想,脸色越发?潮红。

    “不许问!”他恼羞成怒,矮身挣开她的手,整个身子沉进水中。

    巧媛笑了:“瞧您这样子,竟像害羞了?”

    “谁害羞?胡说八道的丫头!”宋思勉怒而朝她泼水,溅得她前襟和裙摆湿了一大片。

    巧媛边擦拭边啐道:“世子真?够幼稚!”

    “还敢说我幼稚?”

    他再度冲她拨起水花,她捡起盆里的水瓢抵挡,无?意间甩出半飙清水。

    “坏心眼的家伙!敢用凉水泼小爷?看小爷如何收拾你!”

    宋思勉玩心顿起,借机探臂拽她。

    巧媛嬉笑躲开,未料脚踝一紧,受强大力量猛然拉扯,立足不稳,落入浴池。

    她慌张失措,胡乱挣扎,不慎喝了口水,揪住漂浮在水下的薄纱,攀至宋思勉臂膀,才勉为其难站直。

    湿透的薄裳粘附于玲珑有致的线条,雪腻肤质若隐若现;襻脖将袖子高高挽起,匀称藕臂莹润如玉。

    指甲抠在他结实的肩头,微带颤意;湿答答的睫毛倾垂,恐慌中难掩娇羞。

    宋思勉的呼吸陡然浑浊。

    巧媛对上他复杂难言的目光,轻声嗫嚅:“您要?如何收拾小的?”

    相伴六年,青春年少的他们再怎么调侃、追逐、打闹,终因尊卑而有度。

    宋思勉原是?想捉弄她一番,可?把人拖下水后,他身上唯一遮羞的薄纱遭她扯去,气息交缠,躯体相贴……被捉弄的人,仿佛是?他。

    她今夜装束与平日侍婢服饰差别极大,娇滴滴俏生生,予他陌生感。

    娟秀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因水滴沾染而蒙了不曾有过的纤柔。

    意态如颤颤娇花,驱使他展臂勾住不盈一握的楚腰。

    巧媛趁势倚在他怀里,壮着胆子环住他寸缕未覆的身躯,手指轻摩,所过之处挑起难灭之火。

    近两年,她不止一次偷阅过他藏于褥子底下的小图册,知?晓夜里让他烦闷躁动的是?什么……

    他的阿微还小,可?她……已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