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的幼年与少年时期都过得极其不堪。

    最后“江闻岸”落入沈延手里,被折磨至死,怎么看也是这个“江闻岸”活该。

    “江闻岸”的下场是被沈延在身上各处一刀一刀划开口子,让血液慢慢渗出来,沈延还在他的伤口上抹上熬肉的汤汁,将他囚入一个昏暗的地方,放入一条恶犬与“江闻岸”关在一起。

    狗粗粝的舌头划过沾满汤汁的香喷喷的伤口,尖锐的牙齿刮过他的皮肤,“江闻岸”就是这么被折磨至死的。

    细节作者并没有交代清楚,然而就是这种半显不露的危险才让江闻岸不寒而栗,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闻岸脑海里回放着他自己写下的那些评论:

    江闻岸真的恶心,该死,死得大快人心,沈延做得没毛病……

    沈延美强惨,怜爱了……

    怜爱沈延,怜爱个锤子啊!他现在该担心的是他自己吧!他想回到不久之前把那个手贱评论的自己锤死。

    痛心疾首,他忍着想撞墙的冲动问道:“你说谁被我罚跪了?”

    “五……五殿下啊。”

    “五殿下被谁罚跪了?”

    朱如几乎要哭出来了:“被您啊!五殿下被先生您罚跪在外,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你刚刚说……外面正在化雪?”江闻岸竭力控制不让声音颤抖。

    “是啊……”

    下雪不冷化雪冷。

    昏暗的囚牢、恶犬、刀子冰凉划过皮肤、香气四溢的汤汁淋在身上……

    江闻岸两眼一抹黑,踉踉跄跄往外跑。

    第2章

    晴朗天空下,纯白雪地中,身着棉衣的少年略显臃肿,脊背却挺拔如竹,直直跪立,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江闻岸回想着原著的内容,料想当下的时间点应该是五皇子十三岁那年被“江闻岸”罚跪于雪地之中。

    自两年前落水以来他身子就弱,尤其畏寒,文里他因被“江闻岸”罚跪后身体就越发病弱,长年累月都需要喝药,这也是他后来恨极了“江闻岸”的原因之一。

    江闻岸眼前不断发黑,整个人晕乎乎的。

    这就是开局火葬场吗?给个机会行不行啊?

    “殿下,快起来吧!”他赶紧上前伸手欲扶起沈延,然而还没碰到他的身体,一直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的人眼中有了波澜。

    江闻岸的目光撞入一双静如寒潭的眼眸之中。

    沈延刘海垂下盖住半边脸,衬得脸又小又没有几两肉,看起来就像全靠突起的颧骨撑起薄薄的脸皮,实在是太瘦了。

    算不上好看,反而有些吓人,唯有那双眼睛令人惊艳。

    双睫轻轻扇动了两下,上头似乎还沾着化雪之后的湿润,漂亮的眸中平静却冰冷至极。

    棕色的眼瞳冷冷看着江闻岸,他下意识轻舔苍白无血色的薄唇,半晌才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先生说让我在此跪一天。”

    化雪天已是寒意刺骨,这人的声音却带着比冰锥更为扎人的刺。

    江闻岸伸在半空之中的手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哈出一口雾气。

    反观跪在地上的崽子,身上所着棉衣早已褪色,不知穿过多久、洗过几次了,穿着臃肿毫不美观不说,料想也是暖不到哪里去的。

    江闻岸脱下狐裘披到他身上,在小崽子警惕又薄凉的眼神中吃力吞咽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我……我又反悔了不行吗?”

    为了自己的美好未来,可不能让他落下病根儿了。

    他说完这话,见着沈延依然用那种“你又想玩什么花样”的眼神看着他,心生无奈,直接弯腰将小崽子连人带狐裘抱起来。

    本以为十几岁的少年怎么说也该有点重量了,却没想到这一下竟是用力过猛,差点把沈延掀翻了。

    沈延简直是轻飘飘。

    他悻悻道:“抱歉啊……”

    真不是他故意的啊。

    许是跪了两个时辰的缘故,沈延膝盖僵硬无法曲直,被江闻岸抱着的身体也是僵硬的。

    “放开我!”沈延声音沉闷,带着几分愠怒,但身体却无法动弹,难以挣扎。

    江闻岸听他的才有鬼,耐着性子哄道:“外面太冷了,殿下,我抱你进屋。”

    沈延咬着牙,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下颌,思量着如果现在奋力抬头咬他有几分可行。

    目光逐渐阴郁……

    “哎呀……”江闻岸踉跄了一下,被他抱着的沈延也跟着晃了两下,差点被抛下去的感觉让他的心往上提了几分又重重沉了下去。

    提醒着他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江闻岸欲哭无泪,雪还未彻底化完,踩着松软,害他差点摔了。

    一次就算了,他可不敢奢望沈延对他的信任能超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