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让宫女温牛乳过来,喝下漱了口再睡。”

    “等背后干一些再穿上衣裳,侧着躺,知道么?”

    一番唠叨叮嘱,江闻岸才回到自己屋。

    他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沈延愿意把头发梳上去,证明他的心结在一点点解开,人也慢慢有了自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翌日清晨江闻岸起了个大早往沈延房里去,还非要亲自帮沈延梳头发扎发髻。

    手忙脚乱梳着这边另一边就散了,看得身旁的两名小宫女抬袖偷笑,沈延也是忍俊不禁。

    最后没办法只好放弃。

    宫女们巧手为五皇子梳起整齐的发髻。

    江闻岸给他准备的是一顶看起来不太张扬的白玉发冠,跟他今日所穿的杏色长袍十分相宜。

    小孩儿这个年龄长个儿极快,沈延如今已比刚来弄雪阁那会儿高了。

    江闻岸给他配了一条镶银色祥云腰带,又在他腰间挂上一块洁白无暇的玉佩,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贵公子。

    今日岚族王子觐见皇上,燕国虽背地里看不起岚族人,可表面功夫却得做好。

    为表欢迎,皇上在余晖廊设下宴席,一众皇子公主和后妃陪同盛宴。

    沈延平日里是不被允许参加这些宴席的,但因着他逝去的母亲本就是岚族十几年前送来和亲的,他也得了命令前去。

    江闻岸陪同出席。

    他给沈延整理着衣领:“一会儿不要害怕,我就在你身边坐着。”

    “哦。”沈延低头,目光落在他抖筛子似的腿上,意味不明道:“先生,你在发抖?”

    “啊?没有啊。”

    江闻岸欲哭无泪。

    他也不想抖啊,只是莫名地感到有点虚。

    先前在宫廷家宴上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他知晓今日会见到那个人,竟忍不住有点害怕。

    他能感觉到,这是来自原身的逃避,“江闻岸”应当也很怕那个人。

    第13章

    那个人是“江闻岸”的死对头,国师霍擎。

    霍擎少年时期曾与“江闻岸”在同一个院子里念书,只不过不在一个学堂,霍擎要比他年长几岁。

    “江闻岸”自小性情便十分顽劣,喜欢捉弄人,下了学还要跑到别的学堂去招惹别人,当时的霍擎就是他最喜欢捉弄的人。

    霍擎被他惹恼了,两个人打了一架,“江闻岸”愤愤不平,一连几次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便不敢再去招他。

    后来霍擎先他几年出了院子,二人再无交集。

    霍擎现下已成为国师。

    江闻岸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内心的情绪。

    他可不管先前“江闻岸”跟人有什么过节,反正霍擎是站在太子那边的,未来注定怎么样都好不了的。

    余晖廊内,嫔妃们分坐一边,皇子公主们坐在另一边。

    江闻岸刚跟着沈延进了余晖廊,便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白衣翩翩公子朝这边走来。

    江闻岸用手肘轻碰身边人,小声问道:“那个人好像在看你耶,你认识他吗?”

    沈延刚摇头,那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们面前的,却是看着江闻岸的。

    “我还以为你会有多大出息,结果正事不干,学着带小孩儿了?”

    江闻岸:“???”

    “不知道图些什么,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的想法。”

    “奉劝你一句,野狼是养不熟的,有时候还会反咬你一口……”

    他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暗戳戳地往沈延身上暼。

    当着人的面内涵呢?

    索性现在人来人往吵嚷,没人太关注他们这边,江闻岸听不下去直接怼道:“你谁啊?我就养了,花你家银子了吗?”

    “咋的,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穿你家衣裳了?”

    江闻岸看着他噼里啪啦输出,就差说一句关你屁事了。

    那人被这么一呛脸立马就涨红了,他动了动嘴皮子,最终只是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江闻岸“啧啧”两声:“没人告诉过你用手指着别人讲话很没有礼貌吗?”

    “你!”那人“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江闻岸看着他的背影,为着他刚才难听的话还有点生气。

    他嘀咕着:“好好的一个美男子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嘴。”

    他正想安慰身边的小家伙,便听见沈彦昭的声音。

    “舅舅!”圆润的娃满面笑容往他这边来。

    近了才见到方才被江闻岸挡住身影的沈延,沈彦昭下意识看向他的额头,表情有些古怪。

    沈延没有闪躲地直视他。

    沈彦昭看着他离江闻岸十分近,不动声色扯了下江闻岸的衣角将他往旁边拉了点,问道:“舅舅,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国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