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岸一怔:“为什么?”

    “不习惯。”他说着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这两日都没睡好。”

    江闻岸眉心一拧,有些没辙。

    “那怎么办?”

    指尖顺着手掌往上爬,小家伙轻扯他的衣袖,小幅度晃了晃手:“先生能在这里陪我么?床让给你睡。”

    如同小猫撒娇的低语在寂静的夜里挠痒痒似的挠着江闻岸的心口。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一番别别扭扭的,敢情就是为着这个?

    这还是沈延第一次露出这一面,他倒觉得有些新奇。

    “那你早说呀。”江闻岸迅速将烛火熄灭,麻溜地爬上床钻进被窝,顺势将小家伙带入怀里。

    “这床两个人够睡,一起睡呗。跟我还矫情什么?”

    沈延微微讶异,心中有欣喜,但又带着点酸酸涩涩,他不懂这是什么情绪。

    “先生,再给我讲一次小王子、狐狸和玫瑰的故事好么?”

    “好啊。”江闻岸又讲起小王子关于驯养的故事。

    狐狸说驯养就是建立情感联系,建立了情感联系的双方是彼此的唯一。

    狐狸请小王子驯养它,教会了小王子什么是爱。

    可小王子却把所有的时间、精力和爱都给了他的玫瑰。[1]

    沈延问他:“先生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现在也算是驯养了我么?”

    “唔。”江闻岸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侧着身子昏昏欲睡:“也许吧。”

    黑暗中,贪婪的小心思一览无遗,沈延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先生。

    “那我会是先生唯一吗?”

    回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江闻岸已经睡着了。

    沈延目光灼灼,指尖攀上他的眉骨,细细描绘流畅的轮廓。

    他轻声呢喃:“是你自己要来的。”

    靠近我,拯救我。

    来了就不能再离开。

    沈延靠近了几分,将头埋进江闻岸的颈窝,克制又放肆地细嗅他的气息。

    淡淡的清香。

    *

    回去之前,江闻岸和沈延本欲将野狼放回山上,笼子已经打开,小黑乖乖跟着二人走,到了山上,江闻岸解了绳子放他自由,小黑却趴在沈延脚边不肯离去。

    沈延蹲下身子抚摸它的头:“你要跟我走么?”

    小黑吐着舌头,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

    沈延看向江闻岸。

    最后他们还是带着小黑回去了。将一只凶狠的狼带进宫里确实不方便,江闻岸便叫朱如将狼先送到“江闻岸”宫外的府里。

    第22章

    此次出行太子和索亚郡主的婚事并没有敲定下来,太子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还是该如何便如何,风流一如往常。

    转眼便快到太子十六生辰宴。

    江闻岸看着手中的清单,思考着该替沈延给太子送什么礼好。

    沈延在一旁看兵书,见他皱眉思考的模样,忍不住道:“无需太过费心。”

    “总不能失了礼数。”

    最后他从“江闻岸”的私人小库房里取出一颗底座镶嵌南海鲛人泪的夜明珠来。

    太子必定不缺贵重之物,只是夜明珠本就珍贵,再加上如此精美珍稀的底座,想来也不会太过丢脸。

    他自己作为教书先生则准备了一套典藏古籍。

    沈延看着又有些不乐意,“先生从未送我这么好的古籍。”

    江闻岸知道自家崽崽惯爱拈酸吃醋的,因而笑道:“我往日给你的书还不够多吗?”

    沈延却道没有给太子准备的这些好看。

    说起来,再过几个月沈延十四岁生辰也要到了,只怕自从佟贵妃去世后他就再没过过一次生辰宴了吧。

    江闻岸想着届时可要好好补偿他。

    太子生辰宴当日,宫内大肆操办,整个皇宫洋溢着喜气,可见太子如何受宠。

    当夜,皇上亲自赐婚布政使嫡女为太子妃。

    江闻岸正奇怪着,他记得原文里的太子妃似乎是丞相的庶女,即便是庶女,但好歹跟丞相攀上了些关系。

    而布政使既是外官又是文职,官位不算高,竟不知皇帝为何指了这门婚事。

    太子似乎也有些愕然,可又不敢抗旨,只得领下。

    皇帝如此做,想来也有自己的盘算。

    江闻岸看不透天子心,可也能猜到一二。

    只能是因为皇帝对太子已经有所防备。

    他正思考着,却突然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就连沈延也一脸沉重地看着他。

    江闻岸往前一看,发现皇上和太子也正看着这边,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复。

    见他怔愣着,太子又重复了一遍。

    “近来受江先生教导,儿臣感觉受益匪浅,恳请父皇恩准江先生升任太子太师,在儿臣身边指点一二。至于弟弟们,儿臣想另寻先生教导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