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燕京时已是夜晚,皇帝龙颜大悦,特准他们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宫面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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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特意下旨让江闻岸陪同前去。

    和延延一起走在青石路上,远远望去那一片曾经被他砍枝叶的大树已经郁郁葱葱,冷宫被完完全全遮住。

    江闻岸有些感慨,几年过去,延延也长大成人了。

    “先生,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延了然,他握了握江闻岸的手。

    “先生,走吧。”

    皇帝居于高位,二人进入大殿之中,跪下。

    沈延呈上虎符。

    “儿臣擅自承接龙将军虎符,请父皇降罪。”

    “嗯,朕不予追究,将虎符归还就是。”皇帝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念你护卫北疆有功,朕便答应你一个请求。”

    “……”

    江闻岸默默在心里骂这个狗皇帝不要脸。

    “嗯。儿臣想为军中一名叫梁子卿的人请求恩典。”

    “哦?”皇帝眼睛微眯,身体微微往前倾,“说。”

    沈延陈述梁子卿在军中的所作所为,恳请皇帝重用他。

    正巧今日他也跟着副将进宫来述职,皇帝当即传了人上来。

    见了人之后与之交谈一番,皇帝已知沈延所言非虚,此人是个值得重用的人。

    皇帝便封了他个头衔,命他继续护卫边疆。

    江闻岸想着原文之中梁子卿一直在燕京做事,最后当上了统领,现下却被派遣到外边,也不知是福是祸。

    但他本人似乎长久以来都想保卫疆土,看起来也很是高兴,于是江闻岸亦替他高兴。

    看着先生祝贺师长,沈延愈发觉得将他支走,不能再于先生面前乱晃是对的。

    沈延暂且不计较,反正梁子卿很快就要走了,远隔千里,即便是日日通书信,终不及他常伴先生身边。如此想着,他这才舒坦。

    夜宴上热闹非凡,皇后娘娘和太子却都不在。

    龙将军的尸体也已经运回来了。

    他死得不光彩,但皇上还是保全了他的体面,只说是为护国而死,以最高的礼仪厚葬了。太子这几日忙着操办此事,便没有再参与着庆祝的宴会。

    沈延也没有多大的兴致,不过是听着皇帝和官员们说几句虚伪的话,他只一心为先生剥核桃。

    江闻岸吃下一颗延延刚剥好喂到他嘴边来的核桃,抬眼便见坐在对面的霍擎正盯着他看。

    沈延又喂过来一颗的时候,他看到霍擎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江闻岸微微蹙眉,伸手接过核桃,“别剥了,先自己吃。”

    沈延只好不剥了,只是还不忘时不时给先生夹菜,旁人看着只觉得二人师生情甚笃。

    霍擎看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看得江闻岸十分不自在,狠狠瞪了回去。

    “我去方便一下。”

    他站了起来往花园的方向走,回头果然见席间的霍擎也站起来了。

    他绕到假山后面等待。

    沈延擦拭着沾了核桃屑的手指,凉凉掀起眼皮。

    他早就发现霍擎和先生一直在眉来眼去了。

    顶着肆无忌惮的目光,二人对视,目光隔着空气无声地激烈对抗。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然而沈延的气势半分不输居高临下的霍擎。

    霍擎嗤然一笑,转身而去。

    没过多久,江闻岸就把人等来了。

    “什么事快说。”

    霍擎靠在假山上,目光微妙地盯着江闻岸看。

    “能不能收敛一点?”

    “什么?”江闻岸莫名其妙。

    “你与他在席间那般亲密的模样,是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对他别有心思么?”

    他与沈延那般亲密模样,分明与坐在一边旁若无人互相投喂的沈彦昭和庄心娴别无二致。

    “?”

    “我知道你喜欢佟玉婉的眼睛,沈延的眼睛与她是像,但也只有眼睛像,你何至于痴情至此?”

    “???”

    “他是个男子,又是佟玉婉的亲儿子,你心里当真不觉得膈应么?”

    “不是……”江闻岸觉得这误会太夸张了点。

    他又一次被霍擎的脑回路震惊到了。

    霍擎继续说着:“沈延不像你看到的那般单纯,他心机深沉,我是怕你到时候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在说什么啊?”听到此处,江闻岸彻底不高兴了,他家延延明明天真又乖巧,什么心机深沉,完全是扯淡!

    “你忘了邹存松怎么死的么?他生前意图对沈延做那样的事,反倒被他用同样的方法折磨至死。”

    “什么?邹存松不是被皇上押入天牢了么?”

    “你不知道?”

    “原来如此。”

    “那你也没回去看过吧?”霍擎自问自答,“我看过,还带了仵作去看,他那处里装的不是同一个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