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闻岸拿了一个口罩给他戴上,“别着急。”

    小熊仰头看他,伸手擦了擦眼睛,“闻哥,谢谢你。”

    “回去吧。”

    江闻岸原先还发愁要把沈延安置在哪儿,没想到这会儿小熊就出了这样的事需要回家,一时间宿舍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沈延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江闻岸放松下来,看向这个让他精神十分混乱的对象。

    沈延:“闻哥。”

    江闻岸一愣,便见小孩儿一脸天真地问他:“是你的名字吗?”

    “嗯。”

    “叫哥哥。”

    小延延很乖,甜甜喊他:“哥哥!”

    被他叫惯了先生,忽而换了一个称呼,江闻岸觉得很是新奇,可沈延好像很喜欢这个称呼,接下来一直哥哥长哥哥短叫着他,十分好奇地这看看那看看,还要问他一些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问题。

    虽然其他人都看不到延延,但要带着他出去吃饭还是不方便,于是这一天他们只叫了外卖在宿舍里吃。

    晚上的时候江闻岸给小熊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到哪儿了,知晓他还在火车上,江闻岸又叮嘱了几句,毕竟小熊是宿舍里年纪最小的,为人又傻乎乎的,再加上现在心系着家里的猫猫,肯定心神不宁。

    江闻岸叮嘱他要看好站点,及时下车,回到家之后给他回个信息。

    末了又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有朋友来学校找他,需要借小熊的床睡一下。

    晚上洗完澡出来,江闻岸正擦着头发,对于和延延一起待在学校的宿舍里还是觉得很怪异。

    他将小孩儿抱上自己的床,替他掖好被子,下床。

    “可以关灯吗?”

    “好。”

    关了灯,江闻岸径自上了对面的空床。

    黑暗中,小沈延抱着被子等待了一会儿,却发现哥哥没有上来。

    沈延自蚊帐中探出出头来,“哥哥不陪我一起睡吗?”

    “嗯。床太小了,我在这边睡。”

    沈延轻咬着唇,黑暗中看不清彼此,他说:“那哥哥明日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江闻岸沉默了一会儿,小家伙也跟着沉默。

    “好。”

    江闻岸哄着他,告诉他只要他乖乖睡觉,明天就带他去玩。

    江闻岸没睡好,一大早起来总是心神不宁,估摸着家里的爸爸妈妈应当已经醒了,连忙拨了个电话过去。

    听筒那头是久违的声音,可听到妈妈唠叨的叮嘱时他还是发觉,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好像他确实只是一个学期没回家而已。

    “爸,妈,我想你们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这么肉麻了呢?”话虽这么说,江闻岸却听到了妈妈低声啜泣的声音,随后换了一个人来接电话。

    他爸爸的声音:“闻岸啊,你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学习别太拼命了,注意休息,多吃点,这样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

    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立刻买飞机票回家的冲动。

    挂上电话之后才清醒了许多。

    他怕是还不能回去。

    他答应了延延要带他出去玩。

    平常不怎么带小孩儿玩,江闻岸能想到的只有把人往游乐场带。

    沈延手里抱着一只轻松熊。

    于是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中,江闻岸带着一只轻松熊坐旋转木马,坐小型过山车。

    江闻岸觉得有些奇妙,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延延愉悦的笑声。

    晚上,沈延先上了床,他则在底下的课桌旁面对着电脑屏幕。

    他正在搜索《燕京宝鉴》的结局,可是始终找不到,和记忆中的一样,作者因为被人骂惨了而封笔,没有给出结局。

    《燕京宝鉴》是一部人气很高的小说,有很多读者自发写了很多同人文,按照热度,江闻岸一本一本往下看,试图寻找一丝一毫他曾经存在的证据,可是没有,在所有的同人小说里“江闻岸”都是一个十分恶毒的反派,和延延势不两立的那种。

    沈延在床上不断翻着身子,身体和被子的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伴随着鼠标点击的声音和电脑散热发出的沙沙声。

    外头的天色彻底黑了,江闻岸的宿舍里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

    他看得眼睛都酸了,总算看到了一本不太一样的同人漫画,在这里好像“江闻岸”和沈延的关系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漫画的名字叫做《白切黑皇子和他的娇软先生》。

    江闻岸面色古怪,他不懂白切黑是什么意思,娇软?又是什么鬼?但这实在是他今夜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一本二人不是敌对关系的同人本了。

    他点击条目,可却始终没有反应,再点击了几下,跳出了一个网络已断开的通知。

    电脑桌面右下方的时间定格在03:00之上。凌晨三点,校园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