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提到这事,老太医冷哼一声,“痊愈与否皆由皇上自己决定,老臣又有什么法子?”

    江闻岸看了沈延一眼,当即明白了。

    恼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眼下想开口训又觉得别扭,最后便只是瞪他。

    沈延眼神躲闪,硬着头皮看他,讨好地笑着:“会好起来的,很快就会好,先生放心,不会落下毛病。”

    江闻岸哦了一声,别过脸。

    沈延没再说什么,只在他旁边坐下,终于肯乖乖地让章太医查看了。

    “再不好好用药,这腿怕是不要也罢了。”

    沈延又看向江闻岸,状似十分乖巧地问他:“先生想让我好好养着,我就每天按时换药,日日坐在轮椅上,好不好?”

    沈延本没指望先生能回应他,毕竟他做错事了,先生生气也是应该的,他也就是自己乐呵乐呵。

    没想到江闻岸竟别别扭扭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沈延当即开心得像个小傻子。

    “都听先生的!”

    章太医:“……”

    没眼看。

    江闻岸想沐过浴再上药。

    沈延便让人在承华殿内放了浴桶。

    宫女太监们倒上道,直接拿了个巨大的浴桶来,四个太监抬进来时,江闻岸都看傻了。

    “咳。”沈延轻咳一声,拦住一个太监装作满不在意地询问道:“这桶从前未见过,谁让你们准备的?”

    “回陛下,是陈总管,他说江先生受伤了,大点的桶能伸展开些。”

    沈延点了点头。

    果然是陈公公,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一会儿必定要赏他。

    江闻岸:“……”

    那倒也不用这么大,容纳下两个人已是绰绰有余了。

    待他们倒满水,沈延便打发着他们出去,在水中滴入几滴水。

    “是什么?”

    “章太医给的暖凝露,他说先生体虚,这露水用来泡澡最是好。”

    他说着便推着轮椅过去,想要下来抱江闻岸。

    “陛下别乱动了,微臣自己可以走。”

    陛下,微臣什么的……

    沈延只想回到那日,将所有赌气的话都收回来。

    今日先生关心他的腿,他心虚之余回过味来只觉得甜蜜,想来先生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

    只是现下先生跟他如此生分,也是他自找的。

    “先生,别再叫我什么陛下了,我是先生的延延,先生就如同从前一般叫我延延,好不好?”

    江闻岸没有理会他,已经走到了浴桶旁边。

    沈延有些失落,现下先生还不肯原谅他,那他就再等等。

    只是他知道自己等不了太久。

    他暗暗叹了口气,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试探道:“这桶这么大,可惜先生应当是不愿意与我一起的。”

    他按着腿,“哎,这药敷着都不烫了,可惜章太医说沐过浴才能换药,看来我只能再等一等了。”

    对于他茶里茶气的疯狂暗示,江闻岸装作没听懂。

    “嗯,那陛下再等等吧。”

    沈延:“?”

    这跟我想好的剧本不一样???

    沈延倒不气馁,顺势道:“左右在这儿等着无事做,我帮先生搓背吧。”

    “不用。”

    “先生……”江闻岸又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我不洗了。”

    最终沈延还是灰溜溜地出来了。

    他就坐在外头那张小桌子旁,隔着屏风望眼欲穿。

    暖光的烛光照射着,将先生的身影映在上头,沈延不禁看得出了神。

    先前来不及细想,此刻空闲下来无所事事倒忍不住胡思乱想,想起那日他坐在轮椅上,先生努力吞

    吐的模样。

    当时只气他不情不愿,如今想起来却是又爱又恨。

    又思及后来先生哆嗦着站不住,只能由他从后面揽着腰腹才不至于跌下去。

    最后,先生紧紧咬着牙关不肯出声。

    所有的一切,便是发生在他现在撑着的这张桌子上。

    沈延想,下一次,等到先生愿意的时候,一定要哄着他出声。

    想到这里,身上已是一片燥热,他松了松衣襟,低头看放在上头的经书。

    其余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先生抄写的纸张那日也被弄脏了不能再用,全都白抄了。

    只剩下这本当时被他扫到地上的经书。

    他翻开一页经书,看着读了几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听到了轻微的水被搅动的声音,抬头只见江闻岸的身影从水里出来了。

    他已经很小心了,只是屋里头太过安静,还是发出了一点儿声音。

    纤长的手臂自架子上拿起束发的簪子,手上一滑,簪子掉到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

    沈延猛地站了起来。

    刚刚……他弯下身去,从屏风看过去沈延满眼只有那圆润饱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