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陆军部队登陆天津后,既没有展开,也没有侧面防御,而是直接以令人疯狂的速度冲向了北京,在此之前他秘密割掉了电话线,使得天津至北京的通讯至少需要四个小时的快马。

    而他完美的利用了着四个小时,他投入了大约二十艘以上的大型飞艇,一次性将多达一千两百人以上的前锋部队投入了北京城下,然后利用他们骚扰,堵住了北京的所有城门,迫使那里一个人都没逃出去。

    这其中,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比如为何清军会忽然丢掉了德胜门,为何天津的数万新军会投降,但有一点非常清晰,李默的新华军速度太快了。

    如果是大英帝国陆军遇上这种场景,恐怕也无法做出正确反映,何况是指挥和反应极度落后的清军,他们原来说三天内就会出发的勤王陆军,结果等了十天还没有作出反应,而新华军驻扎在吕宋的一支部队都已经登船出发几天了。

    李默再次抓住了这种缓慢的机会,立即公布了清国皇帝和皇太后的死讯后,让正在集结的勤王军队全都陷入了迷惘中,因为他们需要保护的人已经全部死了,就连在北京的皇族成员也大都被处决或消失,除了少数几位事变时在外地的人得以幸存,清国皇族已经彻底消失了。

    北方一统,剩下的唯一悬念是李默需要多少时间。

    菲利特曼相信,如果他有足够飞艇运送士兵,甚至在下雪之前就能结束战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那么多,而且东北已经开始下雪了,提早到来的暴风雪或许能够将这场战争拖延到明年。

    报纸上,既有好评,也有辱骂,似乎和这个国家一样陷入了纷乱之中,看着报纸菲利特曼相信,李默的脚步实际上早已渗透到了上海,甚至更远的广州。

    脚步很快抵达了奢华的上海俱乐部,对开门的印度侍者点点头,正要前往二楼贵宾休息区的他陡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一家理发小摊上,几位年轻人正在剪头发,地上几根发辫清晰可见。

    这一幕,让他的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良久后才回过神来,走上了二楼的贵宾休息区,刚推开门,就听见一个公鸭般的嗓音在咆哮。

    “诸位,李默已经占领了北京,他的部队正在进行最后准备,现在从东北到天津,已经看不到任何清国军队,我们必须改变这一切。”俄国驻上海公使挥舞着电报,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粗暴。

    改变?拿什么改变?

    难道让大家撕破脸,与李默宣战吗?那样的话那个疯子睡着了都会笑起来,因为他能得到一直打到上海的借口。这些斯拉夫的白痴,为什么总会给欧洲贵族丢脸?

    菲利特曼鄙夷的看了眼那个家伙,向大家点头示好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一边听着高谈阔论,一边看着报纸,还不时用指甲在报纸上勾勾画画。

    而那位俄国公使丝毫没有感受到四周鄙夷的目光,再次高谈阔论起来,甚至还提出了应该组建各国联军北上,帮助清国恢复统治。

    上帝。

    清国皇帝都已经死了,那位太后也死了,总得要找个人扶持才行啊?这家伙疯了吗?而且目前各国在远东的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人,难道要大英帝国远东舰队也去拼命吗?

    “诸位,清国的军队正处于迷惘中,他们在李默抛出了皇帝的死讯后,已经有些慌乱了,我们必须即刻给予他们支援,相信大家都不希望看到李默统一这个国家吧。”

    俄国公使沾沾自喜,继续说道:“那么,就尽全力支持他们吧,把我们现在掌握的军火都卖给他们,让他们去和李默狗咬狗当他们越来越依赖我们时,只要我们守住了长江,那么这个国家就只能一直分裂下去。”

    众人听完纷纷点点头,只有菲利特曼撇了撇嘴角。

    一条长江,就能阻挡新华的崛起?

    笑话。

    他放下报纸,刚想说两句,忽然大门被再次推开,一位熟悉的法国军官走了进来:“诸位,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李默的海军陆战队已经从威海和烟台登陆,驻扎在他租借的青岛港的一个警备连也已经和清军交火了,而且还得到了海军的大炮支援。现在,山东已经乱成了一团。”

    “此外,菲利特曼将军,我想这个消息您应该会喜欢。”法国军官嘴角升起一丝戏谑:“他们抵达了上海以北海域,您的部下正满头大汗在到处找您。”

    “哦,对了,我想您应该做好准备,他们这次来了四艘战列舰和两艘鱼雷舰。”

    “该死的。”

    菲利特曼猛地跳了起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就立刻冲了出去,剩下的各国公使和军官们想了想后,也飞快的奔了出去。

    很快,几位印度侍者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贵宾室收拾起来,其中一位直奔菲利特曼的座位,将那几份用指甲划过的报纸收进了怀里。

    ……

    “轰轰轰……”

    远处威海港的剧烈爆炸,和飞扬的尘土,以及时不时被掀起的巨大石块,让牛大妄吓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连旁边战马都惊得嘶鸣不断,但还没等他推开多远,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怕个球,不准后退。”

    孙万龄踹完后,立即走到阵列前,面前黑压压一片是山东嵩武军中军和右营福字三炮队,足足两千号人和四门德国造大炮,见到这些家当,他信心满满,立刻大喊道:“兵舰的大炮只能打二十里地(2里地=1公里),咱们离着海边还有三十里地呢,他们够不着我们。”

    “别看这些叛党贼子打的凶,他们那是吓唬人,等一会他们的人上岸了,就该轮到我们开大炮了。”

    “都好好准备,巡抚大人说了,等各路勤王之师进了北京,他会亲自面圣给你们请功,此外凡杀死一个叛军者,赏银十两,杀死叛军军官者,赏银百两。”

    “千总,那要是杀了那个李少爷呢?”

    “娘的,你若是杀了他,那就是一品顶戴花翎,享不完的福了。”

    “哈哈……”

    随着孙万龄的话,将士们稍稍安心了一些,四门大炮也立刻被推到了前面,炮手立刻拿出炮弹塞进了炮膛,咽了咽口水,不过对面那种比他们威力大了多的炮弹,还是让大伙手心里直冒热汗。

    忽然,一个奇怪的大鸡蛋从远处升了上来,将士们都被这个怪物弄呆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望着那个越升越高,像只白色鸡蛋,却又像孔明灯般的大东西,牛大妄眼睛也直了,心斗不知为何忽然潮热起来。

    宁小川坐在宁海号舰桥内,似乎对外面有一声没一声的舰炮轰鸣根本不关心,因为自从实施了新条例后,炮击任务基本上被枪炮长包揽了,像这种对岸支援炮击,他根本不需要操心。

    他手里是一块新的海军臂章,轻轻地抚摸着。

    皇家海军。

    姥姥,这名字带劲,以后咱也和英国佬的皇家海军平级了,就不知道啥时候真能干一架。

    宁小川舔着嘴角,比新名字更带劲的是,这次为了驰援北方,总参要求第二舰队调两艘靖海级巡洋舰过来,结果他和定海号抽中了,而且一来就接到任务,支援陆战团登陆威海和烟台。

    十二门152毫米舰炮,八门130毫米副炮,这种配置在主力舰决战中是不敢乱搀和的,但对付远处那些清军却是绰绰有余了。

    “报告舰长,侦查飞艇发现了小股清军,距离大约十五公里,陆战队请求打掉这个拦路虎。”参谋敬礼汇报,打断了宁小川的思绪。

    “十五公里?”宁小川看了看表,嘴角一勾:“还算精明,可惜这是甲午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了。”

    “急促射击,十五分钟,必须确保陆战队登陆安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