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佩尔西先生。”

    “能见到皇帝陛下,我感到非常荣欣。”希佩尔抚胸弯腰,抬起头后立刻纠正道:“不过我想陛下大概还不知道,您的翻译官弄错了,我的名字叫弗兰茨希佩尔。”

    “弗兰茨希佩尔?”

    李默刚伸出的手猛然凝固了,回头看了眼严复,后者立刻解释道:“皇上,希佩尔上校刚来的时候,我们的翻译员出错了,把希佩尔翻译成了佩尔西,加上平时大家都叫他佩尔,所以也没有发现,直到几天前给他们发毕业证时才改过来。”

    “做操的,这错的可够离谱了。”

    李大少爷虽然继续微笑着和希佩尔握手,但心底却早已波涛翻滚,这个多格沙洲一战成名,并在日德兰海战发动自杀式冲锋,只手挽救了德国公海舰队的德国海军名将,竟然来到了自己的海军中实习。

    重要的是,这家伙学了几年没关系,但如果他把少爷规定的可以透露的东西学了个一干二净后,以后会不会带领德国公海舰队在日德兰反败为胜?

    遐想啊。

    李默心底小算盘滴答作响时,前方的第二舰队也开始缓缓驶来,作为出访前的一部分,这是很早以前就安排好,是为了振奋南洋将士的一次阅舰式。

    “新中华,新海军。”

    “舰到之处,皆为需要守护的海疆。”

    每当一艘艘雄壮的战舰,从东方公主号旁边一百多米外徐徐驶过时,舰船交汇的瞬间,受检阅的将士们就会同时高呼这两句海军口号,虽然因为缺乏良好的扩音设备,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下有些失真,但这股热潮依旧烫伤了所有陪同检阅的人,就连希佩尔等德国军官,在交汇时也不禁举手敬礼,向这群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年轻将士致敬。

    他们从血火中走出,并在远东打出了一片庞大的海域,无论意识形态,无论国家民族,仅仅从海军来看,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战士。

    望着这些军舰,希佩尔和所有德国军官的心越跳越激烈,憧憬着未来威廉皇帝陛下检阅公海舰队的场景,但当最后一艘艨艟黑影出现在眼前时,他们的目光却陡然直了,甚至顾不上礼帽,猛地越过了李默等人,冲到了甲板边。

    希佩尔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黑影一点点靠近,并从东方公主号身边缓缓驶过,握着栏杆的手指骨都开始发青。

    “那是……”

    “五门双联装十二英寸舰炮。”

    “这是我们的一艘新型试验舰,主要是用于测试结构和新型减少后坐力技术,它这次将和皇上,以及你们一起去欧洲。”

    “那么测试结果呢?”

    严复刚说完,希佩尔猛地扭过头,顾不上礼貌,双目紧紧地盯着对方,以他的眼光自然很清楚这种新式战列舰会改变什么。

    “还有点小遗憾,主要是速度差了点,不过其他方面都非常……”严复呵呵一笑,指着已经远离并在前方等待的中华号,吊胃口似的才说出了最后两个字:“完美。”

    “完美?”

    希佩尔的口水还没咽完,严复嘴角却猛的勾了起来,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哎,可惜,我们为这艘试验舰付出太多了,造成了海军军费严重不足,所以我们联络了法国,准备把它卖……”

    严复刚说出一个卖字,边上的唐绍仪连忙拉了拉的袖子,似乎在提醒他别乱说,严复这时也假意醒悟过来,连忙撇开话题,呵呵一笑,指了指正在靠近的另一艘客轮:“希佩尔先生,为你们安排的船已经来了,我们进行了专门的改装,加大了居住舱,还聘请了德国厨师,一定会……”

    希佩尔根本没听进后面的话,他脑海里只剩了一个字。

    卖!

    他们要把这艘能够改变战列舰发展,甚至可以成为转折点的军舰卖给法国佬。

    这可能吗?

    第354章 心病才对

    千佛洞中,笑面罗汉的金身塑像乐呵呵的望着远方,似乎在为这片沃土祈福,祝愿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够安居乐业,可他或许根本没想到过,此时此刻就在面前远处的荒原上,近两千匹战马已经纠缠厮杀在了一起。

    “杀。”

    远处,一位叛军骑兵举着弯刀,猛地暴喝一声,冲着乌力吉急冲过来。

    乌力吉眯着眼睛,不屑的啐了口,换做以前自己也拿大刀弓箭时,大概还真会和对方死拼一把,看看谁先把谁剁翻在地,但现在嘛。

    乌力吉突然一拍战马,多年相处的战马似乎猜出了主人的心思,陡然如箭矢般冲了出去,如果从高空看去,就仿佛两匹战马成了两枚迎面撞击的子弹,马蹄飞落,蹄声密集,眼看着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对手狰狞发红的眼珠时,他却忽然又一抖缰绳,只见到战马猛地一偏头,竟然向对方的右侧躲避开来。

    “这是蒙古骑兵?还是胆小的汉人老蛮子?”叛军骑兵被忽然拨马闪开的乌力吉弄得直发呆,没想到自誉为草原王者的蒙古骑兵竟然也会胆小的躲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但当他刚准备讥讽嘲笑几句时,眼睛里却陡然升起了大片大片的眼白。

    只见到,偏离的乌力吉避开后并没有逃离,而是猛地前倾,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到了马背上后,一直垂着的右手陡然举起,步枪划过一道弧线后,当左手刚握住枪托,没有多瞄准枪口就已经喷出了一团火花。

    叛军骑兵呆呆的看着乌力吉的动作,说是慢,实是快,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眨眼的一霎那,当他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时,才忽然想了起来,刚才对方那番动作就是蒙古骑兵纵横草原的骑射姿势。

    是的,骑射。

    说骑射,会的人很多,西北骑兵中也有不弱的高手,但他们在骑射时往往身体更直,马速也不可能维持高速,远不如这些自幼生活在马背上的草原骠骑。

    当年蒙古骑兵,正是依靠着这种独特的骑射本事,纵横欧亚,很多与其对敌的骑兵,甚至还没近身就被射成了马蜂窝,饮恨当场。

    这是蒙古骑兵的看家本事,除了精湛的马术外,也和他们打仗时携带自家的战马有关系,只有这些伴随着一起长大的战马,才能做到心意相通,才能明白主人的每个指令。

    现在,古老的骑射术,配上了新式的步枪,威力更是上了层楼。而自己这边,却因为俄国人的反复刁难,只有少部分人得到了步枪,其他的还都像他一样拿着大刀对抗敌人。

    大量的失血,让这位叛军骑兵终于在坚持不住,坠落下马后背部狠狠地砸在了荒原上,虽然刚才的子弹还没能直接要了他的命,失血和坠马却让他无法在动弹,若是得不到救助,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原上,只能慢慢等死。

    但自己还有救吗?

    “傻鸟,居然忘记了我们蒙古的看家本领,再说了这是什么年代了,谁还和你拼刀法。”乌力吉眼睛弯成了一道细细的月牙,嘟囔了几句后,策马又向下一个目标冲去。

    马背上,马白河挥舞着俄国产纳干左轮手枪,四周百十位装备了俄制步枪的围成一圈,拼命地抵挡试图靠近的蒙古族骑兵,但这些家伙速度太快了,射击时上半身压在马背上,几乎和战马形成了一体,又不断地改变跑动线路,加上手里的步枪射速很快,几乎不需要啦栓,所以射速不快的莫辛纳干步枪根本没法对抗。何况对方是人手一枪,而自己这边不过是最精锐的百十人才装备了骑枪,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着身边不断有人倒下,马白河终于明白,这些可不是那些生涩的汉军骑兵了,而是自由在马背上张大,又用新式武器武装起来的蒙古铁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