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斯特迪很是纳闷,按理说如果李默预测到了自己的行动,那么必定会派出主力舰队趁机会偷袭自己,因为此刻部队已经登陆上岛,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必须打一仗的,不战而逃丢下几千陆军士兵,回去后也会被解职调查,但怎么才来四艘主力舰呢?而且其中还有两艘服役了快十年的重巡。

    李默既然猜到了自己的行动,就肯定知道自己有三艘战列巡洋舰,何况还有五艘装甲巡洋舰配合,而且情报部一直怀疑北京级只是战巡,因为它在之前吉尔伯特群岛冲突中表现出了类似于战巡的航速,虽然新华拥有某种特殊的动力优势,但它的排水量比无敌级大了很多,所以肯定会削弱防护。

    大连级重巡初次亮相是在西比路岛海战中,那时它很强大,但八年后的今天已经落伍很多了,虽然9门毫米舰炮威力犹在,但过小的排水量决定了它的装甲会更薄。

    现在的情况是八对四打是肯定耍打的,运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同时出兵三处,逼迫新华海军南洋舰队来救援,然后找机会干掉他们。

    虽然来的大快太突然,预期的设伏条件因为人家早有准备不存在了,但自己还保持着足够的优势,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会不会另有援兵?要不然为何只有这么一支小舰队呢?难道他们的兵力不足?如果不是不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去,发电报,提醒西摩尔和克拉克斯顿,小心中国人的偷袭。”

    “是。”

    “第一巡洋舰分队立刻向科斯雷岛方向搜索前进。”

    斯特迪中将飞奔着冲入了舰桥,当四艘防护巡洋舰快速冲向西北时,警告的电波已经迅速发出。

    “报告,宁少将询问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赶上。”

    “娘的。”严峰狠狠一把扯下帽子,大喊道:“告诉指挥官,我舰正在全速赶往,预计两小时后可以抵达。”

    舰长的暴怒,让舰桥内所有军官都寒蝉若惊,可谁也没办法让上海号飞起来啊,怪只怪几个小时前的锅炉故障,如果不是突然损失了两台锅炉,一下子降速到了20节,怎么会错过这么重要的反击行动呢?

    刚才皇上反击的宣言还在耳旁萦绕,此刻自己却很有可能要看着战友以劣势兵力苦战,这种苦闷和烦躁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

    望了眼留下来保护,防止上海号遭遇潜艇和偷袭,并且保护母舰的四艘卫青级驱逐舰,严峰飞步走到了海图桌前。

    距离珀斯外海还有55海里,已经修复了锅炉的上海号两小时内完全可以抵达,但问题是这失去的两小时已经无法挽回。

    心烦,自责且怒不可遏的同时,他也知道动力舱已经拼尽了全力,机械故障并非人力能完全控制,技术人员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修好了锅炉,但快速战列舰在快也不可能像天上飞的那帮家伙。

    珀斯港的电报已经于两小时前传来,两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带领五艘装甲巡洋舰和三艘轻巡洋舰袭击了海港,虽然早已进行了人员疏散,海港里还布满了水雷,没有造成人员死伤,而且英国舰队想要突击海港也必须先清扫雷区,所以还是有足够时间进行反击的。

    可问题是指挥官那里的兵力的确有些吃紧。

    上海级快速战列舰,如果是一对一,甚至是一对二,都拥有绝对优势,所以问题出在两艘大连级重巡身上。

    因为敌人有五艘装甲巡洋舰。

    设计之初,大连级就是用来克制各国装甲巡洋舰的,而且经过之前的中期改进,速度也提升到了25节,但再强大的军舰也不可能二打五不受损伤。

    如果对方指挥官看中了大连级的弱势,用巡洋舰拖住香港号,让战巡对付两艘大连级,指挥官会怎么应对呢?

    一想到这里,严峰更是心急如焚,如果自己的上海号在场,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现在……

    “开战了,奔港号打出了第一轮齐射。”叫喊声,陡然从舰桥响起:“目标海神皇后号装甲巡洋舰。”

    果然,被缠住了。

    “加速。”严峰的心愈加往下沉,猛一咬牙,喝道:“让驱逐舰立刻增援,我们是来反击的,不需要保护。”

    “是。”

    当四艘最高37节的驱逐舰如古战场上彪悍的轻骑兵那般飞掠而出,耳旁也同时传来了一阵轰鸣,1架大黄蜂已经飞速从舰桥旁掠过,向珀斯方向加速冲去。

    四千米。

    这个高度往下看去,礁石和岛屿只是一个黑点,要在密密麻麻的黑点中分辨出浓烟和军舰,除了需要非常认真地观察,还需要足够的运气。

    之所以飞这么高,不是失误,而是因为今天的云层执行战术侦察任务时想要不被敌人发现,就必须利用好身边这些白云。

    因为还没到预定地点,所以队长还未下令解散编队自由搜索,但让金伟想不到的是,升空不久他就在队长的鼓励下成为了编队长机。

    飞行虽然给人感觉很自由,但其实也是枯燥和乏味的,先不说长时间坐在驾驶舱内对着蓝天和白云会疲劳,光是编队飞行时严格的条令就会让很多人不解,为何上了天还要组队,还要限制。

    这个道理至今很多新飞行员也都不明白,但他们这些飞了较长时间的老鸟却开始渐渐明白,何况这些经验和教训是来自那群在北非上空翱翔了大半年,和敌人殊死鏖战的王牌雄鹰。

    手腕柔和的握着操纵杆,金伟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伙伴,从他这点望去,八架大黄蜂如同一道斜线,最近的那架就是队长。

    因为编队还保持着无线电静默状态,所以伙伴们都专注了飞行,不时打量四周,希望能早点找到那支狡猾的美国舰队。

    说实话,大家也很佩服那位美国将军,居然放弃了最近的珊瑚海航道,走大夏群岛门口穿插,绕道后方去袭击拉包尔和布干维尔岛。

    如果不是那架呆头鹅一样的水上飞机意外暴露,或许还要等到驻军禀报遇袭才能得到消息发动反击。

    想到击落那架水上飞机,在他们起飞后返航的伙伴,心底也不禁升起一丝羡慕,然后下意识的往云层缝隙中。

    但就是这一眼,却再也收不回来了。

    只见到,十余艘黑点,吞吐着滚滚浓熠,正在俾斯麦群岛以北,自东往西行驶。

    “找到他们了。”金伟心里狂喊起来,伸手就要打开无线电,但第一次执行任务又怕破坏了无线电静默规定,所以又扭头去看边上的队长,最后才决定暂时不开无线电,而是柔和的摆动了一下手腕。

    右边忽然晃动的机翼,引来了朱侯斌的注意,运目看去,只看到不远外的驾驶舱里金伟正在一个劲的指着右下方,顿时加速超越他钻入了云层。

    当云层的缝隙再次打开,他也禁不住呼吸急促起来,可随后手腕就凝固在了操作杆上,想了想后没有下压和左右倾斜,反而却出人意料的并未立刻上报消息,一拉机头再次升高向北飞去。

    “队长要干什么?”

    编队内一阵骚动,飞行员们下意识的猛推油杆向朱候斌追去,但心底却都嘀咕起来,明明是发现了敌人,为何还要向北?难道队长害怕了?

    各种各样的揣摩和猜测涌入心田,但平时严格的训练还是让大家保持了编队完整,直到越过美国舰队很远后,朱候斌才打开了无线电,通报了美国舰队的位置后,忽然笑了笑:“兄弟们,让我们给美国佬来个震撼的。”

    当机舱里队长的残音还在萦绕时,01号长机的发动机已经剧烈呼啸起来,机翼猛然偏斜,机身以近乎完全翻转的姿势向下冲去。

    金伟死死地握住了操纵杆,紧紧跟在队长后面,当高度飞速下降到一千米,地平线上出现了滚滚黑烟时,他看了眼罗盘,机首指向了正南。

    一个想法陡然从脑海中炸开,刚才的怀疑和纳闷瞬间便完全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