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望远镜的杰佛森只见到,右侧两艘浑身火点的巡洋舰不知为何减速了少许,已经拖在了后面至少4000米,这样一来他们和堵在前方的伙伴中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挡。

    “太好了,右满舵!”

    “集中全部火力,别让他们有机会靠近!”

    似乎看到了生还的希望,两艘勇敢级大型重炮巡洋舰爆发出了全部热情,急速向左偏转的舰艏甚至都被海浪拖出了水面。

    8门15英寸重炮和所有副炮一齐开火,士兵们都知道如果不堵住对方,一旦缺口重新堵上回家就彻底没希望了,所以全都嘶吼起来。

    可他们并不知道,黑暗中,两个死神已经张开了大网。

    “5……4……”

    枪炮长的声音,在喇叭里回荡,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了,就连李秀岩心底都求神拜佛,看着远处两个不算太明显的火团,知道此时最需要的是运气。

    “1,开火!”

    黑暗中,12团火焰陡然从舰艏炸开,巨大的后坐力让四万多吨的舰体猛然一滞,就仿佛一辆高速狂奔的汽车,撞上了铁壁那样,惯性让军舰内东倒西歪,如果不是提前告知了将在全速时开火,说不定有人会直接飞出去了。

    “第二轮!”

    “第三轮!”

    “第四轮!”

    炮班竭尽了全力,每轮炮击甚至被压倒了50秒内,现在他们只需要更多的炮弹,覆盖,覆盖再覆盖!

    “轰……”

    似乎是听到了战士们心中的呼喊,当第六轮炮弹窜出炮管,第七轮刚刚完成填装炮管重新仰起时,远处绚烂绽放的火焰,直让所有人都感觉血液猛地全部涌上了大脑,然后全身都战栗起来。

    数百米高的橘红色美丽火团,从漆黑的海面上升起,就连倾盆的暴雨都无法阻挡,不仅点亮了整片大海,让两艘战列舰上充满了欢呼,更让四艘轻巡上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头皮发麻。

    他们之前不要命的打出了数千枚炮弹才开出几朵小花,没想到关岛级战列舰只用了一枚炮弹,就直接让目标二号舰光荣号成为了炸药桶。

    杰佛森舰长走出了舰桥,任由着暴雨打满全身,呆呆看着如巨大礼花般被点燃光荣号,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温度。

    不用看也知道,炮弹穿透了薄弱甚至应该说没有的水平甲板钻进了弹药库,即使把最新的君主级战列舰拉来,这种伤害也足以致命,何况是脆弱无比的大型轻巡洋舰。

    目光中,爆炸沿着舰艉向舯部延伸,然后舰体从第三座烟囱中间发生了断裂,刺耳的钢铁撕裂声让勇敢号上的所有水兵都双脚发抖。

    两截撕裂的舰体,像花瓣般散开,再次狠狠砸在了海面上,激起无数漩涡和浪花后,在敌人下一轮炮弹抵达前,就带着892位水兵消失在了狂躁而冰冷的大海中。

    “舰长,他们又围上来了!”航海长站在舰桥敞开的舱门口大声叫喊着,可杰佛森却仿佛根本没听见般,等到四艘轻巡再一次不计成本的用炮弹反复洗礼勇敢号时,他才脸色惨白的走入舰桥,看了看航海钟。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但是……勇敢号已经注定无法回到努美阿了!

    “关闭引擎,白色信号弹,打开所有灯光,我们……”杰佛森舰长环视四周,看着一双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放弃了!”

    3月25日清晨4点51分,英国新锐,刚刚才抵达澳大利亚还不到30天的勇敢号大型重炮巡洋舰在打出三枚白色信号弹,打开全部灯光后悬挂起了白旗,同时引擎关闭。

    5点50分,两艘关岛级战列舰抵达时,勇敢号剩下的873位水兵已经全部离开甲板,通海阀打开开始向舰内注水。

    没有人去打搅他们,这是海军的传统。

    看着缓缓沉没的战舰,李秀岩和31舰队所有官兵都大松口气,这一次,他们可以尽情欢呼,因为!

    夜晚和天气,已经困不住咆哮的巨龙!

    第629章 约翰费舍尔

    悉尼,杰克逊港。

    千里之外的暴风雨似乎没影响到这座美丽海湾,水兵们三三两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日子单调而枯燥,有时候很多人甚至在想,这样生活还不如出去和中国干一场。

    酒馆似乎成了水兵们调剂心情的唯一去处,每天都会有不少烂醉如泥的家伙趴在大街上,等到太阳出来后也不洗洗就直接跑到舰上,或者干脆往海里跳。

    卡尔是瞭望手,他不喜欢酒精,但他有自己调剂心情的办法,那就是躲在特拉华号桅盘里,偷偷拿望远镜看远处指挥部大楼电报室内的杰梅因太太。

    杰梅因太太是悉尼人,和很多澳大利亚女人一样,战争开始后都被编入了军事部门,虽然她们不扛枪,但却充斥在各处,或者成为机要秘书,或者去兵工厂工作,她们都被编入了陆军人数中,据说数量有十几万,为了保护这座大岛,目前澳大利亚已经武装起了全部14至50岁的男人,因为大人物们觉得,澳大利亚已经到了危急时刻,需要每个人都站出来保护它。

    卡尔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他不是决策者,对他来说活到战争结束或许是唯一梦想,所以他只喜欢这样偷看,但这种事必须小心,因为这样很有可能被当成间谍。

    望远镜里,v字形的衣领中是一对能让任何人垂涎的巨大胸部,而她的主人似乎毫不在意让人看到,每天都这样,仿佛那里面是天使。

    男人都喜欢天使。

    正当他准备调整一下望远镜角度时,忽然一个身影钻入了镜头。

    “克拉克斯顿将军?”

    卡尔皱着眉摇了摇头,因为他发现中将的打扮实在是太逊了,一身制服皱皱巴巴,胡子仿佛几天都没剃掉过,整个人都显得非常邋遢,说实话他应该好好打扮打扮再去见杰梅因太太,这样或许那样还有机会一亲芳泽。

    胡思乱想的时候,卡尔忽然发现,在杰梅因太太将一份电报交给了克拉克斯顿中将后,这位在西摩尔和伯尼斯将军都离开时,已经成为舰队目前唯一主心骨的中将忽然晃了两下,脸上升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后又变得煞白煞白,猛地坐在了旁边椅子上。

    出了什么事情?

    卡尔还未想明白,杰梅因太太又从身后同伴那里拿来几份电报交给了克拉克斯顿将军,然后他就仿佛看到了一只被受伤后绝望咆哮的棕熊。

    是的。

    就算隔着上千米,卡尔耳旁都仿佛能听到克拉克斯顿将军的咆哮,他激动,他生气,他手足无措!

    卡尔从未见过克拉克斯顿将军这种表情,几个月前他带着自己这些人从新华海军舰炮下逃生,躲过海岛上避开来搜索的军舰时也没如此不安过,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