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儿夹了些白菜,看着桌上少得可怜的餸菜,心思早就跑偏了。

    先前祝九妹以为自己要离开书院,便将大部分的财物都分了给其他人,此次下山没拿捏好份量,为了查萧庄仁又给出一袋银子,如今两人可真是捉襟见肘。

    “小姐,米缸见底了……”箐儿小声提醒。

    祝九妹一怔,迟疑道:“不是还可以去饭堂吗?”

    “去饭堂要买月票……而且比较贵。”

    以前这些琐碎的事都是箐儿负责,如今祝九妹才发现万事都要钱。

    她叹了口气,没精打彩地趴在桌上,想不到她这位祝大小姐也有穷困潦倒的一天。

    “不如……”九妹忽然抬头:“你去找马文才借点钱。”

    “不去。”箐儿几乎脱口而出,随后又怏怏道:“为什麽找他?找梁公子不是更好吗?”

    祝九妹听到梁山伯的名字,脸一红,便吞吐起来:“怎麽能找他……”

    “那小姐自己找马文才要钱吧,我可不去求他。”

    见她脸上写满不乐意,祝九妹不禁疑惑道:“话说回来,你最近怎麽老是避着他?他惹你不高兴了?”

    箐儿一怔,她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回到书院以后,她与马文才见少了,本是该一身轻松,心却总是烦躁得很,每每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心就更烦乱。

    “有吗?”她心虚道。

    祝九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认真道:“以前你曾说过喜欢马文才,可那时候我是不信的,反倒如今,你该不会真的……”

    看着箐儿没由来的一脸紧张,祝九妹一下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脸又更傻了,像极了当年第一次与祝九妹相遇的时候。

    祝九妹憋住笑意,假装严肃道:“最近是否心律加快?”

    她仔细想想,倒好像真的有,便点点头。

    “是否常常想起一个人?”

    言落,箐儿脑中果然浮现出一张脸,不由又点点头。

    祝九妹忍不住咯咯地大笑起来,推了推她的额:“笨死了!”

    箐儿不解地捂住自己的额,云里雾里的看着她。

    “你喜欢他。”祝九妹抿嘴笑道。

    这话把箐儿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了几声。

    好巧不巧,偏偏这时便来人了。

    “二位还在用膳?”

    含笑的声音逐渐靠近,箐儿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祝九妹却一把将她按下,然后说了声“记得问他要钱”便自己跑了。

    “你家小姐去哪?”

    箐儿抬头看了看他一眼,双眼突然好像被刺一般,不由别过头来。

    “不知道……”

    马文才见她头僵硬地转了过去,奇道:“你头怎麽了?”

    “扭伤了。”箐儿闷声道。

    “是吗?”

    突入来袭的温度贴上脸颊,随后一股轻柔把自己的头转了过去。

    熟悉的脸孔近在眼前,看到那一抹轻笑,她的心霎时又乱了。

    “我看不像。”马文才谑笑道,手也没打算离开女子的脸。

    箐儿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是否手上的温热沾上了她的脸,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热,整个人也开始不好了。

    “你又来干什么?“箐儿拨开他的手。

    马文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原来银心姑娘也知道我常来啊。”

    听见他语气里的嘲讽,箐儿也没敢回嘴,这几日自己的确是一直在避着他。

    “这次我是来送信的。”马文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什么信?”

    “我派人查了郑府的底细,结果派出去的人差点被府上的人杀了。”

    “死了人?”她没想到此次之事如此凶险。

    “没死,因为郑云便是萧庄仁。”在她一脸震惊下,马文才继续道:“他知道我们的来意后,也将你们的话传给了吕姑娘,这便是她的回信。”

    事情如此峰回路转,好一会儿箐儿才把话完全消化,接过信后,便准备去找祝九妹。

    “你们就吃这些?”察觉到桌上的饭菜,男子不由挑眉问。

    箐儿想起祝九妹交代的事,心又纳闷起来:“我们现在没剩什么银子,可不可以……”

    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马文才嘴角一勾,便直接将钱袋递给了她,“拿着。”

    “全部?”她怔道。

    “还有。”马文才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放在她的手心,“这个给你,但不许卖。”

    箐儿看着手中这块晶莹的玉佩,上面刻了精致的图案,隐隐透着蓝光,好看得很。

    “为何送我玉佩?”

    “不是送,是交换。”他意味深长道:“你身上可有什么东西长年戴着?”

    见她一脸疑惑,他低声试探道:“例如平安符?”

    她哪来的平安符,唯一的那个纸符也早就掉了,“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