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紧迫氛围一直笼罩着她。

    她身上冷汗直起,寒毛耸立。

    这种几乎被人全面压制的无力。

    脚下一滑,她差点儿从枝上跌落。

    枝头上的叶子‘沙沙沙’的作响掉落,她扶住树干,没时间擦去手上的湿汗赶忙跃走。

    她能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不怀好意的嘲弄。

    那感觉如同自己是他手中玩物一样,心里生出的恐惧填满整个胸腔。

    她似乎怎么也躲不开被抓住的结局。

    春潮深呼吸,运气跳到另一枝上,脚一歪,似乎有掉落姿态。

    鬼手慢悠悠的看着春潮又一次失误,心下冷笑,准备蓄力直击。

    谁料,春潮似有所感,等他迫近,转身朝鬼手丢出几枚叶片。

    那几枚叶片如镖一般朝鬼手方向破风而去。

    鬼手一时大意,脸上被划破一处。

    春潮也没料到会如此容易击中,她才会化物为器,还未练过薄物。

    射出叶片后几个起落去了前面,她心有余悸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不敢再回头,拼了命地往前飞跃。

    只见,鬼手原本黑布裹得严实的面部出现了一道裂口,露出一道与手一般可憎的青黑,日头下‘嘶嘶’地冒着黑气。

    他的身体除了双手以外都不能见风。

    他气急败坏用手遮住那冒黑气的地方,没了原来的悠闲,提气加速想要直接拿下春潮。

    在他的手快要抓到春潮披风一角时,春潮跳下树枝,赶快又拽住几根细软枝条用力一蹦,借力上了另一棵树。

    鬼手见一击不成,直接甩出一把粘着褐色分泌物的弯形刀。

    春潮察觉到背后有气流破开了风,直逼近她。她迅速跃起跳上了另一棵树,下跳后又奔跑几步借力上了树。

    春潮走了近十年的桩子,躲了五年暗器,身体已经形成了下意识反应。

    刀刻进树,一眨眼间那一部分已经干枯。

    鬼手气急败坏,原本想和春潮玩玩的心思消失。

    ‘蹭蹭’几个起落,他跃过春潮停在她身前的枝干上。

    诡异空泛的声音传入春潮耳里,"去哪儿呀?"

    春潮停住,看了眼四周,又看回鬼手。

    鬼手不再遮面,脸上的黑气几乎散尽,那破口处没了青黑血肉只见白骨。

    他眼里有愤恨和癫狂,眼白被血丝铺满。

    春潮面色发白,唇被她咬得出了血。她将指尖掐入手掌逼迫自己冷静,"我不跑了。你放过我吧!"

    鬼手看着原本很是坚决的女孩突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杏眼里聚集着薄泪。

    他心里一放松,背过手,正准备开口时。

    春潮从披风暗袋里摸出一把银针,迅速向鬼手甩出,朝左边的树枝腾跳过去。

    幸好,良叔有将衣物藏下暗器的习惯。

    鬼手左右躲避开几根银针,脚下踩着的枝条上下晃荡。

    ‘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只见断裂处的银针半没枝干。

    春潮以为这样她就有了逃生时间。

    她彻底激怒了鬼手,他要直接杀了她!

    春潮奔逃,一回头看见鬼手那被黑布包裹很严实的脸。

    近得可以看见他脸上划破的白骨上粘连的青黑血肉。

    披风被鬼手抓在手里。

    春潮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鬼手一把揪住春潮的披风往他所在方向一拉,脖子被披风上的系带拉扯得生痛,脖颈泛起青红有了深印。

    她面色由白转青,额头上青筋直冒,汗水如线般滑下她的面,惊慌失措下的手不听使唤,更加解不开系带的结。

    鬼手青黑色的手已经捏住了春潮细弱的脖颈,用力收紧。

    他看着春潮呼吸不得垂死挣扎,心里觉得很是痛快。

    他另一只手抚上春潮的面,直觉得春潮的脸很是细滑,连眼角的泪都惹人爱怜,断续细小的喘息很是动听。

    他舍不得她这么轻松,这么早的死了。

    等了结了他们,就带回去制成药人吧。

    那样她就可以长长久久陪着他了。

    春潮拍打鬼手手臂的力道越来越小。

    鬼手松了些手。

    但她太不乖了!

    春潮被鬼手甩了出去,直直砸在地上,呛出一口血,身上也是断骨般的痛。

    地上的尘土和残叶飞起落在春潮身上。视线模糊了几瞬,她狠掐着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

    她每动一下,身体就颤抖着发出‘嘎嘣’的声音。

    鬼手诡异尖锐笑着缓缓地接近她。她被鬼手一脚踢的撞上了树。

    在鬼手踢上来时,春潮迅速抱住头部。

    她闷哼出声,嘴角流下血液,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呜咽。

    她心底觉得,那样会更让鬼手兴奋,紧跟着她就会遭受更多折磨。

    鬼手有些索然无味,她只会红眼眶,不会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