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从她背部擦过,吹起了黑发。也不知无意还是有意。

    失算了,密林之中怎么会有懵懂误入者。

    中年汉子的剑出鞘又入鞘。他看着春潮不经意躲开,朝那七个人点了个头。

    那七个人形成了半包围朝春潮靠近。

    春潮突然绽开了笑,声音悦耳,她一个起落飞上了枝,"你们真的不放过我?"

    话音未落,春潮已经将叶子注力袭去,地上瞬间倒了三个人。

    她手有些发抖,她从没杀过人,她稳了稳心态。

    不要愧疚,不要慌。

    春潮记得师父告诉她,狭路相逢,非死即伤。

    她还得找见师父,她还得回家去呢!她已经退后一步了,是他们非得找死撞上来。

    在短暂的惊慌下,春潮迅速恢复了冷静。

    她感觉到她内心被一股力量支配着,害怕远离了她,她感到兴奋和快意。

    杏眼里的纯真被浓烈的杀戮代替,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春潮跃上树取下披风挑衅的看向他们。

    中年汉子本来自持身份,不屑一顾,但看着倒地的三个弟子,心里对春潮也有了些考量。

    低估她了。

    他沉声一喝,"上。"

    剩下的弟子拔剑一拥而上封住了春潮三路,另一个朝春潮面门刺来。

    春潮眼里有了慌乱,似害怕一般躲闪了几下,可实际上她心里冷笑着看着送死的这人。

    持剑的心里得意,一时忘形,被一片叶子正中脑门,跌落地上。

    剩余三人不敢大意,挥剑斩向春潮。一个朝春潮前胸直刺,两个横劈春潮双腿。

    春潮将披风甩开,一个旋转将那直刺的弟子包裹入内,直接一脚踢了下去。

    之后,她直接一跃而起踩在那两把剑上,一个用力飞起将手上握得有些发潮破损的叶片射出直接割破了剩余两个人的喉咙,鲜血喷涌。

    春潮呆愣了一瞬,迅速撤退。

    但也晚了些,她纯白的内裙已经沾染了成片的鲜血。

    害怕在这时涌上春潮心头,她看着自己的手,竟发起抖来。

    她真的杀人了。

    恐慌和难以言明的感觉充斥在春潮脑海里,她怎么控制不住自己了?

    师父说,危机四伏时,为了活着,你可以不择手段,即使杀死了人也没关系。因为你想活着。

    春潮心里作呕,她握紧裙子,心猛烈地撞击着胸口。

    不应该是这样的,春潮摇头想要摆脱脑海里师父的声音,但那声音反而越来越大: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

    可你这样做了,你杀了他们。

    春潮眼睛血丝遍布,瞳孔隐隐发红,她捂住耳朵无助的哭出声来。

    地上躺着弟子尸体,中年汉子大怒。

    他们是危楼里的确位门,确定敌对方的方位和人数,只是耳聪目明了些,其余的暗器和刺杀都不是很厉害。

    中年汉子奉胡蝶命令寻找何奈。

    他们早前来此一直未有人在,但不久前有人来信,说何奈回到此地,他们才又至。

    结果人没见着,他的弟子反而被这个看起来纯洁无害的小姑娘杀尽了。

    他出剑挽了几个剑花想直接削向春潮的脑袋。

    春潮正满心的仿徨害怕,她的手还颤抖着。

    剑已经迫近了她的脖颈。她抬头看向那中年汉子,满眼泪水和惊惶。

    她不过也才十几岁的少女,何曾亲手送人入过黄泉,手上皆是鲜血。

    要削去春潮脑袋的剑被中年汉子生生转了个弯,春潮的发被削去些。

    绑着黑发的系带也掉落在地。

    春潮麻木又茫然地看着他,手脚冰凉。

    她杀了很多人。

    她没有问他们为何而来。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她就杀了他们。

    他们和她一般大小,他们也有父母,也有亲人。

    心里尖啸一片,她杀了人,也许是不该杀的人。

    自那天被鬼手割臂折磨,她的心里就落下了阴影。

    何奈的教导成了催化剂。

    负有身上的凶杀戾气使得春潮的心和精神也蒙上了悍杀意。

    她不受控制地认为会被人伤害,她要提前出击,提前杀了他们,保护自己。

    何奈在春潮心里种下了一颗偏执的种子,它在今天发了芽。

    中年汉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手,但他觉得这些不是春潮的本意。

    他看着眼前茫然流泪的姑娘。他的恻隐心逼迫着他化解了一部分杀意,但他的剑尖仍然对着春潮。

    不远处屏息敛声的何奈低头一叹。既然下不了手,那我来帮你一把。

    他拾起几颗石子朝中年汉子射去,里面裹挟的力道足以射穿人的身体。

    没等中年汉子动作,春潮已经推开他,一脚踢起几颗石子直接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