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生和尚感觉剑气凛然直冲他腹部而来,嘴角扯了一笑。

    少年无畏啊!

    缘生和尚随剑倒退,又以锡杖为拦,四两拨千斤地将负有格挡了下来。

    一击不中,春潮撤开,离缘生和尚有十步远。

    她摸着袖里的银针,很是不舍。

    这是周涧放在木屋里,她为数不多拥有的东西。

    针一共有一百零三根,一路上她一根也没丢。

    春潮屏息站立,放缓了心跳,她发现那和尚好像看不见,一系列的动作全凭着那双耳来听。

    春潮不动,那和尚也不动。

    一时间只有风吹声。

    一个时辰过去。

    地上原本还粗重喘息的白面千手已经开始进多出少的呼吸了。

    春潮看着地上蔓延的血液,眼底现了血色。他好像快不行了。

    周涧是个大夫,讲着医者仁心。

    春潮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眼前而不作为。

    那样会让周涧失望,她不想让他失望了。

    血管里血海翻腾。

    她不能习惯杀人的漠然,也意味着她不能养成看见人死而不救的冷漠。

    春潮手掐入掌心,疼痛可以让她保持清醒,指尖沾染血色。

    春潮摸着银针,一狠心朝和尚的眼抛出十枚长短不一的银针,随即她持负有直刺向和尚。

    和尚没有察觉出春潮变化,但和尚反应很快,锡杖几个旋打落了数根银针,春潮破釜沉舟的一刺也被他拦了下来。

    他将身上威势放开,锡杖瞬时重达千斤压迫住了春潮。

    春潮虎口生痛,憋气力抵。

    负有化柔却搅不碎锡杖反被锡杖缠住。

    春潮与和尚四目相对。

    缘生和尚没有留情,他用力一抽一松然后一顶。

    负有从手里脱离掉落在地,春潮也飞撞在了墙上,口中铁锈味蔓延。

    和尚上前,打算趁机要了春潮的命,但下肢突然一阵麻木,他险些跪倒在地。

    只见,和尚膝下三寸,胫骨外侧约一横指处的三阴交穴上插着三根银针。

    春潮知道自己不敌,故意近战从而在被撞飞那一瞬将银针射入,让和尚下肢麻木瘫痪一会儿。

    和尚逼出银针,然后运气,用锡杖支撑住自己,今日就先杀了这个小人儿。

    春潮握拳支撑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眼里的血色变为了血瞳。

    缘生和尚出杖撞向春潮,春潮避开朝后一跃一滚,捡起了地上的负有。

    负有身上发出诡谲的森寒冷光。

    春潮看出和尚下肢麻木正扩散,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负有成剑,锋边锐利。

    地上躺着的进多出少呼吸的人突然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哑。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阴云笼罩住,庙里黑漆一片。

    春潮眼里的血瞳颜色淡了些,但仍然翻滚。

    和尚变了脸色。

    今日真是诸事不宜。

    "今日的事,老衲不会忘记。"

    和尚说完这一句就撤出了破庙。

    春潮跌倒在地,张口呼吸着空气,之后喘咳了几声,眼里的血色也褪下去,恢复了黑珠白睛。

    她不过故作姿态,凭着一股意气。

    春潮心如鼓跳,赶忙爬起,去推搡倒地的白面千手。

    白面千手一动不动。

    春潮冷笑,从袖里找出一根银针直向他眼睛。

    "咳咳~"

    白面千手故作刚刚醒转。他呼吸恢复平稳,刚才不过也是逼迫春潮一把。

    春潮站起,没好气地一脚踢在白面千手的腿上,开始寻找银针。

    白面千手倒抽一口冷气,"我们得快点儿离开。那和尚估计也反应过来了。"

    还有一根没有寻到,春潮也不敢久留。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和愤怒扶起白面千手,回头又看了一遍,但没看到那根银针。

    白面千手也不推辞,将全身倚靠在春潮身上。

    春潮嫌弃地推了推,但她又不能放手,于是满脸的怨怼和怒气。

    出了庙门,春潮看见有几道黑影在远处屋檐上一闪而过。

    她仔细的看了遍屋外,哪儿里还有什么人,就连刚才听见的声音也没了。

    反倒是风大的很。

    春潮照旧压在心底。那和尚可能才是瓮中鱼,自己的出现反倒救了他一命。

    第十二章

    白面千手指路带着春潮从一条小道上进了一家客栈的后门。

    一进门,春潮一眼就看见了往来客的老板和一个跑堂的。

    老板白胖的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柔软的五短手指伸向春潮扶着的人。

    "公子,您辛苦了。"

    春潮正费力拉扯白面千手死扣住她腰际的手,听此一言,也不收着力气,手上正蓄力时。

    白面千手在他使劲儿时已经松手,倒入老板怀里,只是松手之际又摸了一把春潮的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