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曦回握,"没关系。这事是陛下在敲打,不论度成有没有做,他现在身死就只能是他自己做的。"

    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没关系?

    因为你同样有自己的盘算欺瞒着我,所以才没关系?

    她直直看着他的眼,"你有没有,"骗我?

    "有没有什么?"

    压下心绪,安郡主意识到此时不是个好时机去细谈,"没什么。我先回屋,等下马车套好让人来寻我。"

    “好。”

    "殿下,人已经安全离开。只是安郡主疑心已起,我们是不是得早做打算。"

    "不用。度成的事儿要处理干净了。北帝突然下手,肯定不只是为了试探。"

    "属下明白。只是北帝除掉度成,刘青那里如何交代。"

    "无碍。北帝杀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何况,北帝不见得真的放心他。齐王还有几月回都,他的心早已经开始不安了。"

    南顺思忖,“那我们要不要推波,”

    郁曦看了眼南顺,“不用,他们自己会乱起来。”

    安侯等一行人进宫请罪,北帝未怪罪,甚至稍作安抚。

    边疆。

    胡子拉碴的启恒拿着酒瓶晃荡到齐王身边,"今日怎么了?这样忧心忡忡。"

    齐王长得浓眉大眼,左脸颊有一指长的刀疤但增加了粗狂硬朗。

    他夺下酒瓶,仰头喝了大口,一抹嘴,"没什么。不归已经多日未传信。"

    启恒摸着刀柄,"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南域最近不平,还是先顾眼前吧。对了,前几日一直追着您跑的那女孩儿呢?"

    齐王踢了一脚启恒,"滚。"

    他看向天上的月亮,阴云笼罩在周围,"你不觉得最近南域的商队来得太密集了吗?"

    "朝中不安稳,南域恐怕会有动作。最近要多留心眼,暗中警戒。"

    "是。"

    初冬,赵怀卿请旨让春潮从太后住的安和宫出嫁,帝王应允。

    太后已经年迈,赵怀卿去见她时,她还问及萧蔷,赵怀卿的母亲。

    赵怀卿笑说他们安康,过得顺遂。

    “遂宁,哀家很高兴,你要成婚了。”

    太后看着窗外,手指拨动佛珠,恢复了一刻清明,“你父母当初在一起不容易,可造化弄人……后来死在一起也算幸事。”

    “你别钻牛角尖。遂宁,帝王的心从来是冷的。”

    赵怀卿应是,伺候她喝了口热茶。

    “遂宁,那姑娘叫什么?”

    “春潮。”

    太后笑得眯起眼睛,她摸了摸赵怀卿的脸,“都长这么大了?可以护住自己了。遂宁,你要离这宫里远远的,别回来。”

    “好。”

    “这帝都会吃人,哀家也怕极了这里。”

    赵怀卿将厚毯盖在太后身上,然后握住太后的小指。

    他小时候感到害怕时,太后就让他这样握着,直到他睡着才抽出去。

    宫门的嬷嬷行了一礼,“赵大人,恭喜。”

    赵怀卿谢礼,然后接过她递来的礼盒。

    “这是你母亲留在宫里的。太后说,你既然要娶妻了,给那个姑娘最合适不过。”

    “多谢太后。”

    出宫门,坐在马车上,赵怀卿打开礼盒,里面放着一枚珠钗,简单的梅花状,花蕊是一颗颗很小的粉色珍珠。

    他看着珠钗,眼角有泪滑落。他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也辜负了太后的心意。

    他最终没能远离朝堂,没能做个磊落潇洒人。

    北帝知道赵怀卿离去,他屏退众人,从密格里拿出一个香囊,那是他威逼她得来的唯一的东西。

    帝王看着香囊,想到她死时候的请求,要她的儿子能安平康宁。

    “萧蔷,现在你高兴了吧。朕允诺他的妻子从宫里出嫁,这样你也能安心了吧。”

    赵怀卿请旨没几天,夜刚擦黑,刘府的屋檐上有道黑影一闪而过,没有惊扰府里的侍从。

    风吹过,灯烛摇晃,只余了昏影。

    不到半个时辰后,刘青从前厅回书房的路上听见几声尖叫从书房方向传来。

    他心惊胆战的跑过去,脸上都是汗水,只看了一眼,踉跄跌坐在地,直喘粗气。

    只见看守书房的内外侍从软瘫在地,早没了呼吸。

    脖颈处流血不止,染红了书房前的砖石。房里桌子,地上飘散着纸页,风吹着它们打着璇儿。

    府里首先看到这场景的侍女早已经晕了过去。其余的侍从提着灯赶到的时候,刘青已经恢复了原先神情。

    他封在密阁的东西还在,那人并未找到。

    府里加强了戒备,刘青直接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夜色深重,府里再没任何异动。刘青总觉不安,心里莫名很是慌急。

    刘全送了杯热茶进来又出去。

    刘青揉了揉太阳穴,闭眼打了个哈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