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没有。”玉乔轻声应道:“听闻丽妃娘娘已打发人出宫去找,不过,暂时还未找到四皇子殿下的行踪。”

    少年人心高气傲是常事,四皇子是其中翘楚。今日骤然受挫,引为奇耻大辱。看来一时半会是无颜回宫了。

    俞皇后哂然一笑,略一思忖,徐徐下了一连串的指令。

    “传本宫吩咐,今晚在椒房殿设宫宴,让一众嫔妃皆来赴宴。梅妃久病,今日有此喜事,也该出来露个面。”

    “另赏六公主宫缎十匹黄金百两。”

    “出宫给昌平送个口信,让她领着驸马和小郡主一起进宫来赴宴。”

    “几位皇子,今晚齐至椒房殿。至于皇上那边,本宫待会儿亲自去移清殿一趟。”

    玉乔芷兰一起领命退下。

    退至椒房殿外,玉乔才低声道:“皇后娘娘今日心情颇佳。”

    芷兰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六公主殿下代表莲池书院参加比试,此次赢了四皇子殿下,皇后娘娘自然高兴。”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四皇子和三皇子一直争锋较劲。此次四皇子被压了一头,俞皇后心中自然愉快。设宫宴庆祝,既是给六公主脸面,也有令丽妃母子难堪之意。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男装(一)

    四皇子到底去了哪儿?

    整整一个下午,出宫寻找的侍卫皆无消息。

    丽妃从一开始的恼怒,渐渐变为焦躁惊惶。

    四皇子该不会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吧明知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丽妃还是如坐针毡,焦虑难安。

    直至太阳西坠天色渐暗,四皇子终于回了宫。

    丽妃心头一块巨石也终于落了地,匆匆上前打量四皇子一眼,见他除了神色阴沉之外别无异样,才放了心:“你一声不吭就这么跑出去半日,也不让人送个口信回来。你可知道母妃心中有多担心?”

    四皇子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俊美的脸孔如冰雕一般,散发出逼人的寒意。

    丽妃忍不住又数落了几句:“你自小便习武练箭,在同龄人中从无敌手。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竟输给了安平那个丫头?”

    四皇子被刺中痛处,冰雕一般的俊脸有了裂缝。

    丽妃忿忿地哼了一声:“皇后娘娘故意抬举那个臭丫头,今晚还特意设下宫宴。所有嫔妃皇子公主俱要列席,你父皇也会亲临。”

    “到时候少不得要听些闲言碎语,被冷嘲热讽。母妃这张脸,真不知要往哪儿放”

    四皇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母妃这是嫌我丢人?”

    丽妃这才惊觉四皇子的面色异常难看,心里不由得暗暗后悔刚才的絮叨。忙补救道:“其实想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一次书院大比。前两年,你可都是第一。便是今年稍稍失利,也是第二名。总比三皇子五皇子强多了。”

    可惜,这番话并未成功地安抚住四皇子。

    四皇子的面色愈发晦暗,脑海中闪过六公主自得又刺目的脸孔。

    丽妃母子再不情愿,也不敢不去椒房殿。

    丽妃打起精神,更衣梳妆。只可惜,妆容再浓厚再精致,也遮不住眉宇间的憔悴。四皇子也没了往日的自矜自傲,一张俊脸上毫无表情。

    贤妃淑妃静妃端妃都已来了,诸皇子也已在殿中。建帝俞皇后高坐上首。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丽妃恭敬地行礼。

    四皇子拱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建帝目光一扫,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丽妃心里一跳,反射性地跪下请罪:“臣妾失仪,请皇上降罪!”

    四皇子自然清楚,建帝的怒气是冲着他来的,扑通一声跪下:“都是儿臣之错,请父皇饶过母妃。”

    建帝冷然的声音响起:“哦?你说给朕听听,你何错之有?”

    强烈的耻辱席卷而来。

    四皇子没有抬头,也能清晰地察觉到椒房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所有人都在无声地嘲讽着败在亲妹妹手下的他。

    血液全部涌上脑海,面上耳后俱是火辣辣的。

    四皇子咬咬牙,张口认错:“儿臣错在骄纵狂妄,错在自以为是。错在输了之后拂袖而去,令众人看了笑话。”

    “六皇妹只练了半年射箭,便已胜过我这个兄长。可见六皇妹天赋之佳,更可见她平日练习之勤勉。她此次在比试中大放光芒,我这个兄长应该为她高兴才是。不该心生嫉恨,忿忿离去。”

    “儿臣已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说完,一跪到底。

    椒房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建帝冷然地注视着跪在地上请罪的四皇子,憋了半日的闷气,并未就此全然消退,张口训斥道:“胜不骄,败亦不馁。”

    “你今日确实丢尽了颜面。不是因你射箭略逊一筹,而是你赢得起输不起。当着众人的面毫无兄长气度,更无天家皇子风范。竟不管不顾提前离场。”

    “朕是天子,也是你的父亲。你这么做,何曾将朕这个父亲放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