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略一点头,迈步进了书房。

    书房宽敞整洁,宽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书籍。其中有许多古本孤本。

    陆迟喜好读书,也有收集古书的癖好。这一柜子的书,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四皇子也曾送过他数本,都被陆迟细心地排列在书架之上。

    满心烦躁阴郁的四皇子,进了书房站在书架前,暴怒的心情奇异地缓缓平息。

    陆迟细心敏锐地察觉到四皇子的恶劣心情,却未多嘴多问,就这么默默地陪伴在一旁。

    良久,四皇子才张口打破沉默:“我真未料到,射箭竟会败于六皇妹之手。”

    是啊,谁能料到会是这等结果?

    骄傲的四皇子,哪里禁得起这等挫折打击?

    陆迟心中暗叹一声,口中温和地劝慰安抚:“谁人能长胜不败?殿下只略输了一筹,其实今日射箭共得了二十七分,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郁闷。

    如果是他失手,输了也就罢了。偏偏他发挥得非常稳定,二十七分也是难得的高分。便是让他重新比试一回,也未必能到二十八分。

    六公主三十分。

    他连安慰自己的借口理由都没有。

    六公主就是天赋出众,是天生的练武天才,只练了半年,便已压过了他

    四皇子双目幽暗,闪着愤怒不甘。

    陆迟只得继续安慰:“公主殿下毕竟是女儿身。便是箭术再出众,对殿下也无妨碍。”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夜会(一)

    建帝正值盛年。

    诸皇子虽有意争储君之位,却不敢流露得太过明显。免得惹来建帝的忌讳不喜。

    陆迟和四皇子交好,对四皇子的隐晦心思也知晓一二,此时的规劝听来含糊不清,实则别有所指。

    身为女子,是最大的劣势。尤其是身在天家!

    就连最得圣心出身嫡长的昌平公主,也注定了与储位无缘,只得了两郡的封地而已。

    六公主纵然出了一时风头,对四皇子也无实质的影响。

    四皇子听出话中之意,眉头终于略略舒展,看着陆迟的目光里闪出一丝类似柔和的情绪:“子毓,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思。”

    陆迟微微一笑,俊秀的脸孔在明亮的烛火中熠熠生辉:“殿下一时气恼,尚未想及这一点罢了。”

    四皇子深深呼出胸口的浊气:“明日还有御马比试,我定要拿下第一,绝不能再输给她。”

    陆迟笑道:“御马最耗体力,公主殿下便是天赋再佳,体力也远不及殿下。明日的御马比试,殿下断无再输之理。”

    四皇子嗯了一声,心情略略好转。目光一扫,忽地落至书桌上:“你刚才在写什么?”

    简单一句问话,却令陆迟窘迫不已:“没什么,信手乱写罢了。”然后,快步上前,收拢起铺在桌上的宣纸。

    目光锐利的四皇子,已将纸上的两句诗收入眼底。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陆迟在思谁想谁?

    四皇子定定地看着陆迟,目光深幽,窥不出真实的情绪:“陆林两家,就在隔邻。你思念林家小姐,大可以找个借口登门见上一面。何苦沉吟至今?”

    陆迟白皙的俊颜泛起淡淡红晕,很快,又化为一抹苦笑:“这几个月来,林妹妹总不肯见我,对我日益疏远。我也不知是何故。”

    日益疏远?

    四皇子眉头略略一松,淡淡说道:“少女心思,变幻莫测。或许,你的一腔情思,她并不知晓,只将你视为邻家兄长而已。”

    陆迟胸口中了一箭,无奈一笑:“殿下所言,也有可能。”

    其实,陆迟心里并不如此作想。

    几个月前,林微微待他颇为亲昵随意,两人虽未挑破明言,眼中心里都有彼此。只是,不知因何缘故,林微微忽地就对他冷淡起来

    这种微妙难言的困惑苦涩,便是对着最好的朋友,陆迟也难以启齿。

    陆迟很快便将话题扯了开去:“莲池书院今年确实十分强劲,总分一直领先。今日总分比我们松竹书院高了十五分。明日是最后一日比试,想反超,便得拿下前三才是。”

    四皇子显然也思虑过此事:“而且,莲池书院的排名需在十名以后。”

    如此一来,总分才能反超。

    只是,看莲池书院今年的势头,谁又敢断言明日莲池书院御马比试不佳?

    讨论了片刻,也未讨论出什么对策来。

    有帝后坐镇,书院大比根本无人敢暗中用什么阴私手段。只能正大光明地凭着各自的本事一较高下。

    陆迟看了窗外一眼,委婉地提醒:“天色不早了。殿下明日还有御马比试,还是早些回宫好好歇下才是。”

    四皇子却道:“今日我便在陆府歇下。明日和你一起去松竹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