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王大喜,忙谢恩:“多谢皇上厚赏!”

    临江王意气风发,不无自得地瞥了淮南王一眼。

    淮南王目光一暗。

    临江王统领神卫营,手握兵权,是皇室宗亲中的实权派。往日他这个执掌宗人府的淮南王,和临江王圣眷相若。

    这两年,淮南王府被盛渲之事牵累,圣眷大不如前。此消彼长之下,临江王府却愈发得天子器重。

    淮南王心里当然憋闷,却未枉动,耐心隐忍,静候时机。

    建帝领着群臣宗亲皇子们饮宴,十分热闹。

    相较之下,俞皇后领着妃嫔女眷们的宫宴,便冷清多了。

    一来,妃嫔们对狩没什么兴趣,大多去了山下赏了一回山林夜景便回来。二来,今日傍晚建帝召见谢明曦的事,一众妃嫔皆已知晓。

    建帝的心意,昭然若揭。

    俞皇后心情如何,暂且不提。便是几位嫔妃,也被此事膈应得够呛。

    建帝也是做祖父的人了,几位皇子皆到了适婚之年。正该是为皇子们操心的时候。结果,建帝自己动心思要纳妃嫔

    一个年轻骄狂的端妃已令人头痛。再来一个更年少更美貌更得圣心的谢明曦,她们这些年长色衰的妃嫔,岂不是更被闲置冷落?

    总之,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闷气。一个个不时瞥安然端坐在角落处的谢明曦一眼,越看越堵心。

    宫宴草草散了。

    俞皇后回了寝宫。

    面无表情的顾山长跟在俞皇后身后。

    芷兰玉乔领着一众宫女退下。

    “莲娘,”顾山长直直地看着俞皇后,目中满是怒意:“这儿只我们两人,你告诉我实话。皇上对明曦可是存了染指之心?”

    顾山长已经很久没直呼过她的闺名了。

    此时张口,却无半分亲昵,只有无尽的怒火。

    很显然,顾山长是在迁怒!

    俞皇后心里一阵苦涩,低声道:“娴之,对不起”

    顾山长气得全身直发抖,脸孔涌起愤怒的潮红:“他怎么有这个脸!明曦尚未及笄,还是个孩子。他已四十多岁,论年龄,便是做明曦的祖父都够了。他竟要明曦进宫为妃嫔!简直是厚颜无耻!”

    怒不可遏的顾山长,便连尊称也省了,一口一个他。

    只恨自己教养太好,从未说过脏话。便是想骂人,也只会翻来覆去的厚颜无耻。

    俞皇后沉默不语。

    直至顾山长咬牙切齿地说着:“我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他碰明曦一根手指。”

    俞皇后终于张了口:“娴之,你放心,我会护住明曦。”

    顾山长抿紧嘴角。胸膛里涌动的怒焰,似随时会喷薄而出。

    “娴之,此事我一直未曾告诉你。一来无颜相告,二来也是担心你冲动易怒的脾气,会触怒他。”

    俞皇后抬起眼,目光复杂:“他是大齐天子,一旦动怒,无人能挡。你性情过于耿直,若和他正面对上,只怕不能全身而退。”

    “我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你放心吧!”

    顾山长怒气稍平:“什么应对之策?”

    俞皇后目光微暗,却未回答。

    第三百五十一章 献美(一)

    俞皇后不肯说,顾山长也未再追问。沉默相对片刻,顾山长忽地低声道:“莲娘,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迁怒于你。

    建帝如此行径,最痛苦的人非俞皇后莫属。

    她怎么能这般迁怒自己的好友?这和在俞皇后的伤口上撒盐有什么两样?

    顾山长怒气褪去,目中涌起愧疚。

    俞皇后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娴之,我们之间,何须说这些。说到底,此事还是因我而起。”

    “明曦在两年多前的书院大比中大放光彩,和年少时的我颇为神似。那时,皇上便动了心思。只是碍于明曦年少,不便流露出来罢了。”

    那一年,谢明曦还只有十岁!

    竟是这么早便动了色心!这个老淫棍!

    顾山长的面色又难看起来,目中满是憎恶鄙夷。

    那样的憎恶鄙夷,令俞皇后也觉得难堪之极。

    这就是她当年倾心相爱的男子,她执意要嫁的夫婿!

    为了她的闺誉声名,为了遮掩她男扮女装惊世骇俗的行径,为了她能顺利嫁入天家,兄长俞莲池喝下掺了毒的清茶,十五岁时便殒命身亡。好友顾娴之一生未嫁,为兄长守节

    她欠兄长一条性命,欠好友一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