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爱我,为何要生下我?

    在你眼中,兄长是宝,我这个女儿便只是根无足轻重的草吗?

    你对我,只有算计和利用,你凭什么希望我对你这个亲娘掏心掏肺?

    不,我早已不是那个卑微祈求亲娘怜爱的谢明曦!

    而你,也不配在我面前说母女二字。

    ……

    丁姨娘目中满是怨恨。

    谢明曦的目光漠然,未露半点怨怼,却比丁姨娘的目光更令人心惊。

    谢钧看在眼底,也心惊不已,上前抓住丁姨娘的肩膀,怒喝一声:“丁含香!放开明娘!”

    丁姨娘被这一声怒喝震醒,先看一眼满脸怒容的谢钧,再看一眼神色漠然的谢明曦,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全身。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自己低头示弱,就能令谢明曦回心转意,能重新夺回谢钧的宠爱。

    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早已失去了女儿。在她跪下相求谢明曦为谢云曦替考的那一刻,便已永远地失去了女儿。

    丁姨娘不知自己何时松了手,如失了魂魄一般,泪水不停滑落。

    谢明曦淡淡说道:“以后不必再来春锦阁了!也不必再为我做衣服鞋袜。”

    然后,转身离去。

    留下丁姨娘,怔怔地落泪。

    心里似有一块,随着谢明曦的远去被掏空。

    ……

    谢钧纵是有万般怒火,见丁姨娘哭得这般伤心难过,也熄了大半。

    一个人是真伤心还是装模作样的哭泣,总能分辨出来。

    “含香,”谢钧放缓语气:“元亭荒废课业,和浪荡纨绔子结交。如今连奸~污这等恶事也敢做。我再不责罚管教,才是真得害了他!”

    “郡主刚才以和离相胁,我也没松口。”

    “你也不必再哭泣哀求,我心意已定,你说什么都没用。你既一心向着元亭,我便准你去伺候元亭衣食起居。你现在便去繁英阁!”

    丁姨娘哭不出来了,愣愣地看着谢钧。

    往日谢钧不让她亲近谢元亭,她想看儿子,还得偷偷摸摸地去。这回怎么如此慷慨大方了?

    谢钧没心情再多说半个字,挥挥手,示意丁姨娘退下。

    他已放弃谢元亭这个儿子,丁姨娘想做什么,也都随她去吧!

    丁姨娘茫然地看了一圈,谢老太爷皱着眉头,徐氏目中闪着鄙夷,二房的谢铭阙氏从头至尾都没吭声,神色中却透露着同样的神色。

    她的儿子,真得不堪到了令众人鄙薄的地步?

    丁姨娘头脑一片空白,脚下如灌铅一般沉重,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谢元亭所住的繁英阁,是谢府里最好的院子之一。里面伺候的小厮足有十几人。

    今日,谢元亭昏迷着被抬了回来,贴身伺候的两个小厮都被拖走。其余小厮都提心吊胆,连大气也不敢出。

    当丁姨娘出现时,无人吭声。

    头脑昏沉的丁姨娘,在见到面色惨然满面血迹动也不动的谢元亭时,顿如撕心裂肺,整个人霍然清醒:“元亭!元亭!”

    “快来人,去请大夫来!”

    几个小厮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仗着胆子出声:“没有老太太的吩咐,奴才哪里敢去擅自请大夫!”

    丁姨娘怒目相视:“还不立刻去请示老太太!元亭要是有个差池,我饶不了你们!”

    小厮们只得听令行事。

    好在徐氏也没过多为难,很快点了头。

    待请了大夫进府,为谢元亭仔细检查后,皱着眉头说道:“谢少爷右胳膊右腿俱骨折,大约是疼晕了过去。须得正骨包扎!这等痛苦,定会令谢少爷疼醒。得找几个人将他稳住,不能随意挣扎乱动。”

    在听闻谢元亭右手右腿俱断时,丁姨娘似一颗心被剜了出来,生生又哭了一场。

    到底是谁下这样的狠手?

    是谢明曦,一定是她!

    她刚才竟为母女决裂而难过,现在想来,真是半点都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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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余波(一)

    大夫动手为谢元亭正骨时,谢元亭被生生疼醒,惨呼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