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语晗身为皇后,虽只有个空名,消息也比往日灵通得多。

    待知晓朝堂上发生的事,萧语晗心火蹭蹭直冒。奈何建安帝如今时常临幸嫔妃,这一晚根本未露面。

    隔日凌晨,建安帝倒是来了,领着萧语晗母女一起去椒房殿请安。

    萧语晗一夜辗转难眠,面色委实不太好看。瞥了建安帝一眼,淡淡道:“臣妾听闻,皇上昨日在朝上驳回了蜀王就藩的折子,不知可有此事?”

    建安帝略一点头:“确有此事,皇后为何忽然提及这些?是哪个无事生非的小人在你面前乱嚼舌头不成?”

    萧语晗目光一扫,一旁伺候的宫人内侍皆退了出去。

    “皇上为何不让蜀王就藩?”

    萧语晗忍着怒气,竭力让语气柔婉一些:“藩王长留京城,后患无穷。难得蜀王肯自请就藩,其余几个藩王想不走,也得跟着一起走。对皇上来说,这是一举数得又省心的好事,为何皇上未曾首肯?”

    建安帝有些不耐地皱眉:“此事朕自有主张。

    “朝堂大事,你一个妇人,就别出言掺和了。你照顾好芙姐儿,孝敬好母后便行了。”

    萧语晗:“……”

    萧语晗抿紧嘴角,在继续隐忍和忍无可忍之间徘徊不定。

    建安帝登基月余,做天子的能耐还没看见,脾气倒是一路见涨。往日对她还算温和体贴,如今颐指气使,动辄呵斥。

    一来是因为建安帝处处受俞太后压制,心中不满无处可泄,迁怒于她。二来,建安帝已坐上龙椅,无需再像往日那般借重岳家,对她这个皇后也就没了应有的敬重。

    萧语晗面色一变,建安帝语气也稍稍软了下来:“语晗,朕整日操心政事,烦心之处甚多,脾气不免急躁了些。不是有意针对你,你别恼了朕。”

    “就藩之事,朕心中有数。蜀王妃若来找你,你只管推托到朕身上。”

    她还能说什么?

    萧语晗按捺下心中所有的不满和失望,低声应是,然后一路沉默着随建安帝去了椒房殿。

    今日,有人比他们夫妻更早一步进宫请安。

    第六百八十七章 刁难(三)

    来人正是蜀王和蜀王妃。

    建安帝目光一扫,心里颇有些不快。

    老七这是来告状了吧!这是知道他得听俞太后的,想借着俞太后的威势压他一头啊!

    哼!

    建安帝那点小心思,盛鸿一猜便知,心中哂然冷笑,面上笑得一派亲热:“臣弟有些日子没进宫给母后请安了,今日特意来得早了些,倒是抢在了皇上前面。”

    建安帝笑道:“谁先来一步,都无要紧。都是母后的儿子,孝敬母后也是应该的。”

    俞太后瞥了建安帝一眼,淡淡笑道:“皇上如此孝顺,哀家领受于心了。”

    建安帝立刻正色应道:“儿臣还年轻,思虑不周,说话行事多有不到之处。万幸有母后在身侧,时时提点。”

    “儿臣本该好生孝敬母后,让母后安然养老。现在令母后时时为儿臣操劳烦心,儿臣委实惭愧。”

    啧啧!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

    谢明曦扯了扯唇角,冲萧语晗笑道:“皇后娘娘今日气色似不太好。”

    萧语晗挤出一个笑容:“这两日芙姐儿有些闹腾,我忙着照顾芙姐儿,睡得不太好。倒让你看出来了。”

    又嗔道:“你我妯娌,何须这般见外。还像往日一般,叫我皇嫂便是。”

    谢明曦从善如流地改口:“是,皇嫂。”

    各自入座,亲热寒暄说话。

    怎么看都是一派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妯娌和睦的情景。

    ……

    俞太后一张口,便令和谐的情景成了幻影。

    “蜀王要就藩,皇上为何不允?”俞太后既未铺垫,也没拐弯抹角,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建安帝笑容一顿,很快神色如常地应道:“父皇离世未满半年,儿臣想着,还是让兄弟们为父皇守完孝再去就藩才好。”

    提起建文帝,俞太后目光微微一暗,却未动容:“天家兄弟,和普通人家焉能相提并论。藩王留京,只会令朝堂人心浮动,也有损你们之间的和气。”

    “蜀王想就藩,皇上就允了吧!”

    建安帝:“……”

    又是这等命令的口吻!

    身为皇子时,他便听惯了嫡母的话。做了太子后,他依然要听俞皇后的话。现在他做了天子,俞皇后已是太后,他还要继续听话!

    做太子时,他满心想着坐上龙椅就撵兄弟们滚去就藩。

    做了天子之后,他的想法就有了微妙的转变。

    藩地再偏僻荒凉,也是大齐疆土,亦是他这个天子的。若令藩王们就藩,藩地就成了藩王们的地盘。每年最多是交些税赋而已。

    想及此,他心里就觉得憋闷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