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痛苦记忆,永远未被忘却。曾烙印在心底的痛苦,又岂能轻易化解?

    以谢明曦记仇的性子,如今肯为娘家做颜面,已是十分难得了。

    “你不想回去也罢。”盛鸿改口道:“阿萝前去谢府,也很合适。”

    阿萝是身份矜贵的端柔公主。亲自去谢府,代表的是皇后对娘家的看重,是天子对岳家的荣宠。已足够谢家在那一日大出风头了。

    谢明曦想了想说道:“阿萝还小,又是第一回出宫。让湘蕙跟着前去,从玉扶玉都是谢府出来的老人,也跟着去伺候。”

    盛鸿点点头:“让周全领着御林侍卫随行。”

    帝后商议妥当,此事就此定下。

    两日后,阿萝坐着奢华气派的宫中马车,在数百侍卫的随行下,声势浩荡地去了谢府。

    这一日,登门来谢府道贺的女眷着实不少。谢家上下忙着招呼宾客,万万没想到阿萝公主会亲自前来。

    特意留在府中的谢钧,心中大喜,领着谢家老少一起去正门相迎。

    马车停在谢府大门外,湘蕙先下了马车,然后是从玉扶玉,一起搀扶着矜贵的阿萝公主下了马车。

    谢钧领着众人一起行礼:“微臣恭迎端柔公主。”

    六岁的阿萝,皮肤细腻如玉,眉眼精致如画。端着小脸时,像模像样,颇有天家公主的架势:“谢尚书免礼请起。”

    待谢钧起身后,阿萝又上前行了晚辈礼:“阿萝见过外祖父。”

    这一声外祖父,听得谢钧身心舒畅,忙笑着扶起阿萝:“公主快免礼。”

    说起来,谢钧见阿萝的次数少之又少。谢明曦未曾归宁,阿萝先在蜀王府待着,后来又在宫中住下,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倒是徐氏,时常进椒房殿请安,对阿萝熟悉多了。

    阿萝对谢钧笑道:“母后未能出宫,特意令我代为前来。”

    谢钧面上熠熠生光,一张嘴几乎笑到了耳边:“好好好,公主能来,再好不过。”

    众诰命贵妇,少不得要来一一见礼。

    阿萝被帝后精心教导,年龄虽小,行事却有章法,说话也颇有小大人模样:“表妹洗三礼,我这个做表姐的前来道贺,也是应该的。诸位夫人也请随意些,不必顾虑。”

    说完,便和徐氏进了屋子。

    孙氏还在产房里做月子,小女婴被安置在寝室里。

    阿萝看一眼,便觉喜欢,走上前,捏了捏小女婴嫩嫩的脸颊。

    一不小心,手劲重了些,小女婴哇地哭了起来。

    阿萝:“”

    第九百三十七章 碰面(一)

    女婴哭声响亮。

    阿萝躲也躲不过去,只得挺直胸膛勇敢认错:“我见表妹生的可爱,便伸手捏了捏。没想到,这便将表妹捏哭了。都是我的错!”

    一派敢作敢当的模样,惹得众女眷都笑了起来。

    阿萝不过是个六岁的女童,这个年龄的孩子淘气些也是难免。偏偏阿萝表露出我是大人的模样,让人好笑不已。

    徐氏笑着说道:“无妨无妨。”然后上前,抱起女婴拍了拍,很快将哭哭啼啼的女婴哄好了。

    阿萝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阿萝再未动手捏过女婴的脸。

    洗三礼很快开始了。登门来的女眷在盆中投了一些值钱的小物件,阿萝代表亲娘前来,出手更是慷慨。投进盆中的是一个精巧的赤金长命锁。

    几个产婆乐得嘴都快咧到了耳后。

    按着时下洗三礼的规矩,投入盆中的物件都归产婆们所有。这是阿萝公主代表皇后娘娘送来的长命锁。这份荣耀体面,足以令她们成为京城最有名的产婆了。

    洗三礼结束后,便是喜宴。

    阿萝既已前来,自要在外家吃了喜宴再回宫。

    谢钧早有交代,绝不可疏忽怠慢了公主。徐氏要招呼所有女眷,便将照顾阿萝的重任交给了俞婉。

    俞婉进宫数回,和阿萝曾见过几面,也算熟悉了。兼之俞婉为人细致周全,宴席中一直照顾阿萝吃喝。

    阿萝是个早慧又懂事的孩子,宴席散后,悄声对俞婉说道:“多谢舅母。今儿个为了照顾我,舅母自己都没吃几口。”

    俞婉看着眉目如画落落大方的阿萝,轻声笑道:“这点小事,何须言谢。”

    帝后将阿萝教导得极好。有骄傲自信,却无半分骄纵任性。六岁的孩童,言谈举止如小大人一般,半日过来,竟无半分差错。

    阿萝还是第一次来外家,颇有些兴致:“舅母带着我去园子里转转吧!”

    俞婉笑着应了声好。

    ……

    谢府发迹只有几年,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谢家的园子,和宫中的御花园也无法相提并论。

    不过,对孩童来说,所有新鲜的地方都是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