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这是据理力争。总不能怕挨打,就说违心话做违心事吧!”

    盛鸿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是据理力争被亲爹揍了也不屈服的好汉!”

    陆迟和赵奇闷笑不已。

    陈湛脸皮厚,被打趣几句也不放在心上。转而对赵奇说道:“小宝儿还年轻,这科没中,再过三年,考下一科便是。不过,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搁了是吧!”

    赵奇只当没听懂陈湛话语里浓浓的暗示,立刻左顾言他,不接话茬。

    陈小宝儿这个女婿,他勉强也算满意。不过,他可舍不得女儿早早出嫁。才十五岁,便是定下亲事,也要过两年再出嫁。

    盛鸿倒是颇能体会赵奇的一片慈父心肠。

    辛苦养大的白菜,眼看着有活蹦乱跳的小猪想来拱走,身为亲爹,焉能舍得!

    哪怕阿萝是招驸马,盛鸿也舍不得!

    等阿萝满十八岁了,再成亲好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几日后,三百新科进士进了金銮殿,参加殿试。

    一般而言,到了殿试,除非有重大失误或殿前失态,才会被罢落。殿试主要是排定最后的名次。

    天子亲自主持殿试,所有新科进士,都是天子门生。

    盛鸿坐在龙椅上,看着埋头奋笔疾书的进士们,颇有几分天下英才尽入我手的自得。

    半日过后,殿试考完了,陆掌院有儿子下场考试,要避讳一二,负责批阅试卷的,是翰林院里几位博学的翰林学士。

    批阅过后,选出前十,送至圣案前。

    盛鸿看过后,定夺名次。最重要的是点出一甲前三,及二榜传胪。之后的名次,有二榜和三榜同进士之分。

    佑哥儿果然被点中了状元。十六岁的状元郎,连中三元,足以名列青史了。

    钦哥儿在二榜之列。钰哥儿状态不佳,落到了三榜。

    李家上下如何痛心惋惜不提,在外人看来,李家出了一双少年进士,着实是件大喜事,登门道贺的人几乎挤破了门槛。

    方若梦心疼长子,面上却不便流露出来,打起精神应对宾客。私下里对李默叹道:“钰哥儿这等模样,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李默沉默片刻,才道:“世事哪能尽如人意。钰哥儿和端容郡主没缘分,以后为他另择一门好亲事便是。”

    以李家门第,以钰哥儿的相貌才学人品,还愁娶不到好媳妇吗?

    只是,钰哥儿难免要伤心落寞一段时日了。

    方若梦又叹一声:“也只能如此了。钰哥儿的亲事暂且放一放,钦哥儿的亲事就别犹豫踌躇了。我明日就进宫求皇后娘娘保媒说亲!”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双喜(二)

    夫妻两人就着一双儿子的亲事商榷了许久。

    商议妥当后,方若梦令人将两个儿子叫了过来。

    兄弟两个自小就生得一般模样,年岁渐长后,五官长开了,依然有九分相似。气质颇有不同之处。

    钰哥儿虽只大了一个时辰,到底是长子,性子比弟弟沉稳一些。钦哥儿略显活泼些。

    如今,兄弟两个双双考中进士,堪称春风得志。钦哥儿眉眼间俱是神采。钰哥儿病了一场,硬撑着熬过了会试殿试,人清瘦了一圈,眉眼间也没多少喜意。

    方若梦心里一阵抽痛,目中闪过怜惜。

    李默张口说道:“你们兄弟考中进士,对我们李家而言,是双喜临门。过些时日,你们还要去参加翰林院的庶吉士考试。若能考中,便能进翰林院学习一年”

    “父亲,”钰哥儿低声打断李默:“我不在二榜之列,没资格参加庶吉士考试的。”

    李默:“”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三百个新科进士里,一榜二榜的进士可以参加翰林院的考试。落到三榜的一百多个进士,却无这个资格,得去吏部,由吏部考核选派,或外任出京,或在京城候缺。

    论才学,钰哥儿比钦哥儿还要略强一些。

    奈何钰哥儿情路不顺,惊闻心上人定下亲事的噩耗后,病了一场,伤心又伤身。在这样的情形下,不落榜已是幸运了。

    李默看着神色落寞的长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惊闻心上人其实是男儿身的锥心之痛。一时间思绪飘飞

    方若梦瞥了一眼过来。

    李默立刻回过神,正色说道:“钰哥儿,你今年才十七岁,这个年龄考中进士,放眼大齐也找不出几个来。便是在三榜,也不可颓唐丧气。”

    钰哥儿低声应是。

    方若梦略一斟酌,轻声说道:“我们刚才商议了一回,明日我就进宫为钦哥儿求亲。不出意外的话,钦哥儿的亲事很快就能定下。钰哥儿,你的亲事暂且不急。娘一定为你精心挑一门好亲事。”

    钦哥儿心花怒放,又不忍刺激自己的亲哥哥,强自将喜悦按捺下大半:“多谢母亲!”

    钦哥儿自觉已经十分体贴了。可他眼中骤然闪出的喜悦光芒,依然深深刺痛了钰哥儿的心。

    钰哥儿忍着痛楚,低声说道:“一切听凭父亲母亲安排。”

    方若梦冲李默使了个眼色,李默索性领着钦哥儿去了书房,指点即将参加翰林院考试的儿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