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廷芝见气氛不好,赶紧道:“爹,娘,介亨的意思,不过想要接受阿皛这个妹妹。阿皛随了荣家的姓,也不是非得住在伏砚,解决的办法多的是。”

    无论有多少解决的办法,首先还是要承认岑皛“荣家人”的身份,而这也是最难啃的硬骨头,已经成了荣岑两家博弈的点,不能等闲视之。

    “阿皛性子强,此事拖久了,只怕她会心生怨恨,到时候,只怕骨肉之情难全。”

    荣廷芝作了一个很坏的预测,而这是一个正在发展的事实。

    荣巨川不说话,他无法同意眼前一双儿女的请求,顺应长辈的决心亦在动摇。岑玖知道,此时不能让丈夫做决定,便道:“兹事体大,一朝一夕不能决定,你们且回去,容爹娘好好想想。”

    岑玖这么说了,荣廷芝和荣介亨只好告辞。

    回去的路上,荣廷芝问道:“你说,爹娘可会答应?”

    荣介亨直截了当地回答:“不会。”

    荣廷芝反问:“怎么说?”

    荣介亨道:“本该当机立断的事,却犹豫不决,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荣廷芝笑了,道:“你准备怎么办?”

    荣介亨道:“伏砚荣氏的血脉,我的妹妹,不能流落在外。不管长辈们怎么想,阿皛不能跟别人姓。”

    荣廷芝道:“阿皛的姓氏,可随了咱娘亲,也就等于随了岑家寨。既如此,何不以阿皛为契机,管管岑家寨少寨主的人选?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神国制度,嫁出去的女儿,倘若生下的孩子随了娘家的姓氏,就可以继承其母娘家的爵位、财产。岑皛一直在名字前冠以“岑”字,自然也可以这么干。

    “姓岑而已,又没有认祖归宗,岑家寨不会认。”荣介亨淡淡道,难得表露出一丝情绪。

    荣廷芝道:“咱们现在,不能勉强荣家,也不能逼着岑家退让,还把爹娘气了一把,也是进退维谷了。”

    荣介亨道:“只要我活着,阿皛就得回来。”

    这话说得很坚决了,荣廷芝却像试探兄弟决心似的,故意道:“要是阿皛追随外人,你怎么办?”

    荣介亨看了一眼长姐,冷冷道:“杀了她。”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荣廷芝笑了又笑,“这么说,你还是在意伏砚荣氏继承人的身份。”

    “长姐,你也想要这个位置?”荣介亨眼神犀利,好像能戳人。

    荣廷芝干笑着,这是在怀疑她吗?也是,按照神国制度,爵位继承制度并不论男女,只是会出现称呼上的差别。而她,作为伏砚世子的长女,完全有资格要求继承人的位置,只是祖父将荣介亨内定为将来的世子,她这才没多说。

    好好的姐弟关系,涉及到这个问题,也不能冷静对待了。

    “你今天怎么了?脾气这么冲。”

    荣廷芝不愿意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她故意这么问。这个兄弟,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不想起冲突。不然,骨肉至亲只能另寻了。

    荣介亨不答,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该在这个时候乱点火,所以步伐加快,将长姐甩在后边。

    荣廷芝驻足,她看着这个兄弟离去,心里五味杂陈。对比起荣介亨这个闷葫芦,她还是喜欢岑皛,那个不易隐藏情绪的孩子。

    阿皛啊,你究竟是不是荣家的灾星?

    第18章 凉意

    荣府的人守株待兔,就等着岑皛这只“兔子”自投罗网。令岑皛奇怪的是,这些人对她的态度不算差,因为没有动手,甚至连一句骂人的话也没有。

    为首的人是刘大娘,她微笑着对岑皛道:“夫人吩咐,让我等在此恭候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荣家的人不仅仅知道岑皛何时出去,还知道岑皛何时回来?目前的态度,又是在搞什么?

    岑皛一头雾水,看着刘大娘的模样,倒不像有坏事在等着她。难道,是荣家改变对她的看法?

    这样一想,心中就燃起无限期待。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确实在印证这种可能。

    刘大娘领着饥肠辘辘的岑皛到一间屋子里,帮着岑皛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时辰,态度始终是恭敬、从容的。而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岑皛,言语动作皆十分别扭,生怕怕人笑话。

    在这个过程中,岑皛体验到许多从前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她才知道人还可以这样过日子。她心里喜滋滋的,又觉得不安,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她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但眼下,的确是形势大好的样子。

    终于忙完了,岑皛看着镜中的人,只觉得自己之前的十五年是没有照过镜子的,否则怎么会不认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