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文煦垂眸:“先生做的已经够多了。”

    当年楼家和应家的事情出来,不少为他们说话的人,都被容嶙给视作同党直接灭了口,长安城血流成河,令人唏嘘。

    后来无人再敢提起当年的事情,毕竟敢质疑楼家是否真的造反,就是在质疑容嶙这个皇位是否来得真实。

    镜渊对应文煦道:“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带你认认。”

    “多谢。”应文煦颔首,他是真的很感谢镜渊。

    正如纪颜宁所言,镜渊是个心思缜密,温和儒雅的人,那两鬓斑白的头发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可是在应文煦的眼中,镜渊的一举一动,都显得行云流水,优雅无比。

    他甚至可以想象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所到之处,目光紧随的存在。

    虽然将他的耀眼一点一点地蒙上了灰尘,却盖不住他的光华。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深山里走了过去,走了大约一刻钟,应文煦开始看到了这山上大大小小的坟墓。

    每一座,都没有名字。

    当年应文煦还是襁褓婴儿,对于这些亲人,并没有多少感触。

    只是他在言家那么多年,受多了苦楚,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是他的家人纪颜宁,那一刻他就知道应家人这个身份于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在玲珑山待了许久,眼看着临近了黄昏,镜渊和应文煦这才回了城。

    晃晃悠悠又是两个时辰,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巡卫营的人已经将城门戒严,来往的马车都必须严查一遍。

    巡卫营乃是厉霄云管辖的,或许是要抓捕什么重要的逃犯,但是对于巡卫营的一下手下来说,对于应文煦他们绝对不会陌生。

    若是发现他和镜渊在一起,多少会让敏感的厉霄云发现端倪。

    应文煦看着不远处的城门,转头对马车里的镜渊说道:“今日多谢先生,只是我现在被人盯着,恐有所不便,怕牵连先生。就此别过,还请车夫将我放下来即可。”

    镜渊颔首,没有多问,让车夫停了片刻时间,将应文煦从马车上放了下来。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来到了城门口,经过了巡卫营的检查,很快就放行进了城。

    应文煦看着这戒严的城门,面不改色地走了上前,就算是厉霄云怀疑自己,但总不能无缘无故将自己抓起来。

    他跟着前面的人一同往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只是刚检查到他的时候,那城门守卫的眼神有些不对。

    “队长。”那守卫朝着身后的一个中将喊了一句。

    中将走了过来,看见应文煦的这张脸,随即一挥手,打算将人直接扣下。

    应文煦皱眉:“你们为何要抓我?”

    那中将说道:“我们怀疑你和今日城中的一起案子有关,长得和嫌犯有七八分相似,所以觉得你应该就是我们要抓的人。”

    应文煦道:“我今日可不在城内。”

    “在不在,我们审过了才知道。”中将冷笑一声,喝道,“把人带走!”

    应文煦咬牙,看来这些事情,还真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这么久以来他都安分不已,没想到这才消失了一日,就让厉霄云给察觉出来了。

    应文煦说道:“我是刑部的人,就算是要审,也不该是你们巡卫营。”

    “不巧的是,这事还真归我们巡卫营管。”押住他的一个士兵说着,直接用绳子将他的手腕给绑了起来。

    应文煦眸子沉得厉害,不过他知道自己挣扎也无用。

    厉霄云手下的向来强势,若是他反抗,或许只能招来一顿暴打,所以他倒是很配合的被这样士兵给押走了。

    天色暗了下来,而城门的守卫也撤了七七八八。

    纪颜宁喝了药,觉得有些晕沉。

    “小姐,今日您还是早些休息吧。”紫玉看着纪颜宁有些困倦的模样,将床铺弄好之后,对她说道,“今晚就莫要再看书了,小姐又不是要考状元,不必如此勤奋的。”

    纪颜宁听着紫玉的话,轻笑出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紫玉颔首,对着纪颜宁行了一礼,随即退出了房间。

    纪颜宁朝着内室走过去,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的一阵声音,她顿住了脚步。

    她往窗外看去,看到了一个身影,随即听到了敲窗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她就知道,定然是容澈来了。

    她走到窗前,将窗户给打开,果不其然,看见了容澈的脸。

    “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纪颜宁问道。

    容澈翻身入窗,站在了她的面前:“自然是来看你的。”

    纪颜宁哭笑不得:“那你可以早上看,没必要大晚上的还爬墙。”

    容澈说道:“早上脱不开身,又怕影响到你。所以只能趁着晚上过来瞧一瞧我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