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芙垂眸,若有所思。

    “主子不会把我们当人看的,我们要为自己前程打算的是不是?”

    清芙哼道:“狗屁,是因为公子要娶郡主了吧,你跟他身份悬殊,就盼着太师府破败。”

    傅景翊听不清她俩说了什么,只看到清芙一番话后,清辞脸色变差,微微低着头沉默。

    他心想着,估计是凉了。

    他穿起外袍,束好腰封,想着就算是死,也该好好同清辞道谢。

    这时——

    “我去杀出条路,你带着他走。”清芙道。

    清辞看着她,眼中是不可控制的感动。

    并没有多做煽情。

    她们两对这座山很了解,该怎么走,哪段路上的人躲不过必须要杀,都说得明明白白。

    然后,傅景翊由清辞握着手腕在山里奔跑,她总能在被发现之前带着她躲避。

    实在绕不过的地方,清芙会在他们之前把人全部杀死。

    一地血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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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糖葫芦

    傅景翊身子还没恢复好,喘息很累,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都是她跳跃的墨发,偶尔扫过他的脸,拂乱他心间。

    送佛送到西。

    清辞一直把他送回了七王府中。

    “记着,我们救你不容易,你得珍惜你这条性命。”

    她稍歇了歇,道:“江湖上有个百鬼门,太子曾欺辱百鬼门掌门的千金,以至那位千金小姐自尽身亡,百鬼门对太子恨之入骨。”

    这个门派并不出挑,不过立场鲜明,从中挑些人大可放心。

    傅景翊点头,“好。”

    清辞要走,傅景翊忍不住喊住她。

    “我欠你恩情,只要你有所求,我……”

    清辞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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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翊自以为在山洞里的这段记忆刻骨铭心。

    可再相见时,她眼里却透出彻底的陌生。

    她是真的忘了。

    他以为随着时间过去,那一点儿悸动会慢慢消失。

    可它悄悄的在心里扎了根,肆意生长蓬勃,日子越久,它越庞大。

    有一个声音一遍遍告诉他:留住她,取悦她,她是你想要的天下。

    可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身为帝王最不该对女人有俯首称臣的冲动。

    -

    萧承书没有走,一直在乾清宫外等着。

    清辞出来,他紧张兮兮的问:“皇上怎么说?”

    艳红的夕阳洒在他身上,他的轮廓更清晰了。

    清辞点头,绽开暖暖笑意。

    “皇上答应了,我现在就能出宫。”

    从他面对长公主,立场很坚定的护住她时,她感觉这就是她想要的人。

    过去她都是个工具,和秦承泽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只有现在,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女子,她未必需要人保护,可她也想要一个人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不会因利益而放弃她。

    “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也不会暗自拿他跟秦承泽比较。

    萧承书问:“什么?”

    “我说想吃东西,”她摸了摸肚子,“咱们去逛金陵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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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翊站在城楼上,脚下甬道宽阔,两个身影并肩踏出皇宫。

    相比围着她说个不停的萧承书,清辞显得安静许多,她只是默默走着。

    而萧承书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面对她倒退着走,步伐欢快,嘴角始终咧开着。

    “陛下。”

    秀月唤第二声,傅景翊才有了反应。

    他转眸,看见是秀月,问:“安置好了?”

    秀月点头,“是的陛下,安顿在济州一个渔村里。秦承泽记忆抹得很干净,秦玉疯了。臣自作主张……”

    傅景翊挑眉,“嗯?”

    “臣自作主张,让秦承泽认为,秦玉是他的新婚妻子。”

    傅景翊一愣,“你真损。”

    那可是亲兄妹,亏她一个女子想得出这样损的招。

    “陛下不满意的话,臣……”

    “朕要他好好活着,成婚生子。”

    秀月不解,“陛下为何……”

    傅景翊淡淡道:“若有一日,你看到你曾经憎恨的人过得凄惨无比,你还会恨吗。”

    秀月思来想去,终于回答:“他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想我不会恨了。”

    傅景翊“嗯”了声,“去办。”

    “是,陛下。”

    秀月低头行礼,迅速退下。

    他至今不确定她对秦承泽还有没有情。

    有些人就是这样,纵使恨入骨髓,冷眼送他去死,可人死恨消,留下的,又都是美好的回忆了。

    他要秦承泽活得美满,不久之后,清辞会看到他儿女绕膝,却将她抛在脑后扔得干干净净。

    那个人,不配在她心里占有一寸之地。

    甬道上两道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

    萧承书特地换了轻装简服,陪清辞去逛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