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醉醺醺得跟我说:“阿星,可我后悔认识你了。”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替他脱下最后一件衣服,试了下水温,便扶着他进浴桶。

    他抓住我手臂,不让我走,说出的话却是:

    “你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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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他不会让我走,也不会让我带走孩子,我想错了,他给孩子和我准备了丰厚的东西,还有一封休书,然后送我们上马车。

    孩子跟他招手:“爹爹我走了!”这时候孩子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

    他抱了抱孩子,道:“你要孝顺娘亲,不要惹她生气。”

    孩子听不太懂,眨了眨那双像极了父亲的眼睛,然后郑重点头。

    车帘放下,我抱着孩子,问他:“你知道爹爹是什么意思吗?”

    他点头,表示他明白:“爹爹要娘亲开心!”

    我抱着宝宝大哭一场,心里却随着越驶越远的马车轻松了起来。像是尘封已久的酒坛被拿了出来,把面上的灰尘吹去了,终于得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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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亲日日对我唉声叹气的,明明是沈复休了我,父亲还责怪我。

    “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他对你还不够好,你真是被惯坏了。”

    世人都说沈复宠妻如命,也只有师父和崔先生知道,他对我究竟是怎样,我又受了怎样的折磨。

    几日后,师父登门来看我,我以为她是来安慰我的,可是她一开口,竟然是同我说:“阿星,沈复来了锦州。”

    果然,锦州他还是要来的,还是要见师父。

    但我心里已经没有多大波澜,笑着对师父说:“他爱了你二十多年,这样痴心的人居然是存在的。”

    师父摇摇头,“他想我替他解释,他没有放不下我,这几年也是一面都没有见我,也正是如此,周岁宴我才会去。周岁宴那天,你晕过去,我骂了他。他对我说,也许老天让他重活一回,是为了让他拥有星星的。所以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好好对你。只是佑启依然是他的遗憾,他用最不应该的方式去弥补这个遗憾,是他的错,他也认识到错了。他希望你打开心结,原谅他。”

    我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如果师父来当说客,大可不必,他已经给了我休书,我如今的日子也很安逸,不想再改变什么。”

    师父跟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拥抱我一下,离开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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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星星七

    师父走后,大概是把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沈复听。

    他来找我,对我说:“我从来没有打算抛妻弃子,我没有那么混账。”

    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我有休书,你最好别再来打扰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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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整日在耳边唠叨,我烦不胜烦,拿着沈复给的钱另外买了个宅院,还盘了个酒楼作为营生,打发些时间。

    人忙了起来,竟然身子骨也强了,不再整日有气无力的。

    虽然总有那么些闲言碎语,不小心就被我听见了。

    “还真别说,嫁给高官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休弃回家,开个酒楼做老板娘?”

    “那些人哪是这么容易被高攀的,还不是看中她那点姿色,孩子一生,相貌没那么好了,也睡腻了,立马扫地出门!”

    “连孩子都被赶出来,那种人家,到底是不缺孩子!”

    我接过小二手里的菜,亲自给端过去。

    他们见我过来,立马停止高谈阔论。

    我笑着给他们上菜,还问他们要不要再来两壶酒。

    一转身,他们又开始讨论:“这娘们姿色确实好,怪不得能被看上。”

    “去上一下?有点兴趣了。这娘们滋味应该不错。”

    听到这一声,我有点恶寒,忍不住想把他们这桌人赶出去。

    砰——

    一声闷响,我回头看,那个说要尝尝我滋味的男人头上被酒坛开了瓢,沈复站在那里,脸色沉冷。

    “糙!你他妈的!”

    那桌人逮着沈复蜂拥而上,我让小二赶紧去报官,自己拼命挤进去,挨了不少拳头,抱住了他。

    他翻了个身,把我护在身下,用他的身躯去承受拳打脚踢。

    “爹!娘!”小明镜在那里哭着跳着,撕心裂肺的哭喊。

    店里伙计们终于拉开疯狂殴打的这群人。

    我扶着沈复起来,他一口血吐在我胸前,又伸手来给我擦。

    我埋汰他,“傻不傻,单枪匹马就敢打人。”

    “他们侮辱你,我媳妇,他们也配肖想,”他整个人挂在我肩上,咬牙切齿的说:“你的武功呢,你在武馆里学了个什么?你师父在,他们早死干净了。”

    谁是他媳妇?尽瞎喊。

    我确实不如师父,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