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晴晴一惊。李瀚漠看问题似乎总能看到更深层次,再将被他人忽视的可笑与不合理的地方血淋淋地剖开,毫不留情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在此之前,她也没觉得李文英阻挠亲生儿子李瀚漠,转而支持她和徐未在一起,有什么可笑和不合理的。

    现在,她却发觉李文英真的很可笑很不合理。

    别说苗晴晴了,李文英自己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他……他才是缺了一魂一魄的人吧?!在明知苗晴晴打心底里瞧不上小未,他儿子才是真心喜欢小未的情况下,宁愿选择将小未交给才见过一次面的苗晴晴,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要是苗晴晴很好也就罢了,可苗晴晴只是强强及格啊!

    李文英清楚,这不只是为了解决徐未假孕的问题。

    真是奇了怪了,就在前不久,他还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问题,现在却想敲自己的脑袋一顿。

    李文英的脸真是一抽一抽的疼……

    “说完我爹之后就得说你了,否则我爹还会坚持要求我向你道歉。”

    李文英:“……”老子正有此意来着……

    “不要说我!您不用向我道歉!是我该向您道歉!”苗晴晴都快吓哭了,“对不起!前天您警告我的时候我就该走的!”

    李文英:“……”姑娘你哪里有错?是我家这个臭小子太大逆不道太混账了!

    李瀚漠才不会怜香惜玉,当苗晴晴为了积累功德助力修炼,深知自己瞧不上小兔子的情况下还试图勾丨引小兔子时,他就明白苗晴晴内心的阴暗是超越善良的。

    而且,苗晴晴还在“自欺欺人”的善良。

    “究竟什么是报恩?你放在桌上的那两颗灵药,吃了能使我媳妇儿的妖力增强,这才是报恩?你摆什么高姿态?凭什么自认为你接纳我媳妇儿,是我媳妇儿赚了?笑话!我媳妇儿过得可好了,还有我爱他,你和他在一起救赎了他什么了?”

    苗晴晴被李瀚漠质问得神智混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苗晴晴神智混乱得都维持不住人形了,李瀚漠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化作了利刃,扎得她耳朵阵阵生痛。她的那一对原形耳朵钻了出来,长长的,却毫无气势地耷拉了下来,“我其实没想过自己能救赎徐未什么!我主要想的是徐未缺了一魂一魄,雌兔妖大多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我只要肯牺牲自己接纳徐未,就能累积巨大的功德,修炼就能事半功倍!”

    李瀚漠轻飘飘地扫了父亲一眼,李文英脸疼得也快神智混乱了。

    “相反,你如果和我媳妇儿在一起,会害他错过我,错过了更好的伴侣和生活,你这就相当以怨报德了。”

    “自欺欺人”善良的苗晴晴闻言顿时激动脑袋,不可思议地迎上李瀚漠冷锐的目光,反驳道:“我……我怎么就以怨报德了?!就因为我存着累积功德助力修炼的心思,就成了以怨报德了吗?!我会照顾徐未!会对于徐未好!”

    “老子不会照顾我媳妇儿?老子对我媳妇儿的好你连一半都达不到!你将救命恩人的儿子当做助力修炼的工具,为了积累功德企图害他错过更好的选择,不是以德报怨是什么?”

    她……她这么自私恶毒吗?“啊 ”苗晴晴崩溃得完全化为原形,只见一只灰白色的兔箭一般地蹿了出去,几乎在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行李都没带走。

    李瀚漠冷笑了一声,耸耸肩,转而看向父亲。

    “咳咳咳 ”李文英莫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爹,没什么事我就去陪小未了。”李瀚漠不咸不淡道。

    “唉等等……”李文英终是按捺不住叫住了李瀚漠,过了好半晌,才有些尴尬地再次开口,“是爹一时糊涂……爹会给你机会证明对小未的真心……就是,小未的假孕你打算怎么办?”

    李瀚漠笑了笑,道:“我有办法。”

    “嗯,爹相信你。那你去吧。”

    李瀚漠便意气风发地上了楼。

    李文英盯着儿子意气风发的背影,不知怎的感觉有些不顺眼……

    不对!

    李文英大惊,陡然回过神。

    他本来打算,让李瀚漠这个臭小子向苗晴晴道歉之后,就对他家法伺候,怎么结果反而是他向臭小子道歉了?

    怎么原本还气势汹汹恨不能砍臭小子几刀的他,被臭小子说着说着,反而忘记了这臭小子干的好事,变成心虚尴尬地向臭小子道歉?

    就算他有错,就算他一时糊涂,做出的选择可笑以及不合理,李瀚漠这个臭小子也千不该万不该,控制苗晴晴一个黄花大闺女进入他的房间,和他共处一夜啊!大逆不道啊这是!千不该万不该啊这是!

    臭小子别走!!!老子还有账要和你算!!!

    李文英心里疯狂呐喊,然而最后,他的嘴巴终是喊不出那些话。

    唉!脸真疼……

    永绝后患、彻底杜绝了雌兔妖的干扰后,李瀚漠就可以全心全意地追爱了。

    李瀚漠特意查阅过假孕的相关资料,发现妊娠反应都是心理暗示造成的,因此,李瀚漠决定通过心理暗示消除徐未某些妊娠反应。

    他打算趁假孕的机会让徐未爱上他,但也不舍得让徐未受妊娠反应的苦。

    于是李瀚漠第一次求他奶奶帮忙,李奶奶得知苗晴晴被赶走,很是不满,忍不住找儿子说理。

    “娘,您要不怕小漠那张嘴,您就去和他说,反正我是怕了。哦,说不定还会有小未加进来,您不怕就去。”

    李文英抚着额垂头丧气,显然早晨李瀚漠的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反正我是怕了,这个儿子我自己都怵。”

    臭小子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却会不好意思找他算账,我能不怵?李文英满眼绝望。

    “……”李奶奶满腔的怨言顿时都说不出来了。

    被小漠和小未一起反击,李奶奶也犯怵,之前两回的经历还记忆犹新呢。

    尤其除了犯怵,李奶奶还预感自己要是真去教育李瀚漠,最后自己会被李瀚漠反教育不说,还又会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怀疑自己几十年来奉行的做人准则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