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子快大婚了吧?怎么还往军营跑。”

    邱从澜说:“与宋丞相长女的大婚,就在三个月之后了。说来,璟世子不也是为了哄姑娘开心,才来关羌营的么。关羌营要不是将军您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蒙混进来。”

    大应朝,战无不胜的关羌营是无数少女心中的天选夫君产出地,也是无数少男的镀金之地啊。

    颜云楚淡道:“陈璟十五岁时,恒王就开始替他物色世子妃了,这都快及冠了,还没成婚。也没听说他和哪家小姐有来往。”

    邱从澜一愣,抓住了某个字眼,缓缓笑了:“将军记得清楚,璟世子原来快及冠了。听说是银繁郡主放话嫁人就要嫁给关羌营的将士。璟世子才不远千里,到关羌营来参军……”

    “第九营都没进,他也好意思回去说算是关羌营的人。”

    邱从澜也觉得好笑,万没想到璟世子这么废,跟着笑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说:“将军,按照太子的资质,最多也只能进军厨营。属下担心太子会闹,斗胆将他安在了第九营。”

    “嗯。”颜云楚揉了揉发闷的太阳穴,心中烦着,这群爷,该怎么伺候。

    遂见邱从澜从怀中取出两个本子,颜云楚神色一凝,知道最烦心的事又来了。

    果然,邱从澜说:“将军,这是近日殷都城热卖的话本。还是关于您的新本……”

    取来一看,册子上印着《霸道将军之后院那些事》。翻看几页,里面还是以她为主角,展开的与各个女人的春天故事。

    各个女人。

    ……

    这群猖獗之徒!

    几年前,殷都城就开始流传将军系列话本,硬生生把一场误会演变成脍炙人口的茶余饭谈,至今,她都没洗脱磨镜之好的名声!

    书屋店铺不知查封了多少,始终没能揪出幕后黑手。

    她已经极力的宣扬自己喜好美男,为什么这些话本还是要这么写?

    士可杀不可辱!

    想来,她一向目中无人,在殷都城得罪的勋贵颇多,那些贵人不敢直接对她开刀,只能在她离开后造这些谣。

    捏着话本,颜云楚森森地问:“军中,有多少人在看这些话本?”

    “这,恐怕……”

    “搜!”啪的一声,“按照军规,搜出一本,十板军棍。”

    ……

    两个时辰后,七箱子书摆在校场中间。

    太子陈骥今儿刚入营,从殷都城带来大量话本,还没来得及整理,全被搜了去。

    在关羌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在这犯了错被打死,也是不犯法的。

    正踌躇间,忽然瞟到一个人影,陈骥眼睛一亮,“璟堂伯?”

    熟悉的称呼令陈风绸一愣,缓缓回头,“太……元明,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不久……”将自己一番遭遇与他说了。

    陈风绸露出些许同情,问:“你被搜出多少本?”

    “三十一。你呢?”

    陈风绸沉默。

    他实在没想到,当朝太子竟然是这么大的买主。耳边不时传来他人的哀嚎,他不禁有些担忧太子年轻的身体。

    “我七本。”

    两人相对无语。

    吴盐在前头,不停踱来踱去,痛哭哀嚎,“我四十本啊,屁股要开花了吧!”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张端水,又惊又急,“张叔,你也藏了书啊!”

    张端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写的太好了,就私藏了一本。唉。其实军中早有规矩,不得私藏诽谤将军的书籍。这么久没突袭检查过,我一时疏于防范……”

    “哎呀!死人了!打死人了!”

    “多少棍死的?”

    “就五十棍,颜将军亲自打的!”

    “什么?将军亲自掌棍?”

    “唉!也怪那人运气不好吧!”

    众人面面相觑,盯着前方,见颜云楚在棍棒间走来走去,心提到嗓子眼,要跳出了似的。都盼她能坐下,好趁那时松口气。

    陈骥忽然拉住陈风绸,低声问道:“璟堂伯,你说,颜将军有没有换储之意?”

    皇帝膝下皇子不多,陈骥刚满十六,又是嫡长子,太子之位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许是见多了宫中嫔妃的勾心斗角,他倒也居安思危,何况刚来就遇上这事,很难不疑心。

    按照颜云楚的本事,现在这局面,岂不是想打死谁就能打死谁,并且不必担责。哪怕打死了太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奈她不何!

    陈风绸低声说:“慎言。您是一国储君,皇上对您厚爱,她不敢乱来。”

    不过,她很有可能对自己乱来。这个念头在陈风绸脑海中一闪而过。

    张端水挨了十板子,下来了。

    他扶着腰,对军厨营众人使了个眼色。

    吴盐已在军中待过一年了,随即领会。他凑到陈风绸耳边小声道:“小陈哥,一会儿板子下来,一定要可劲儿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