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

    边北镇,关羌营驻守之地,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城,却是应朝戍边的重要关口。失了它,就等于失了半个应朝。

    “将军,城门被攻破了!”

    “让他们进来!”

    这个做法的确大胆,但绝不是一时之意,她为这一刻,筹划太久了!

    手下的将士,没有一丝犹豫,严格执行命令。他们对颜云楚的信任,胜于他们自己的性命。

    待那群蛮人自以为胜利,开始攻城掠地时,街道上的百姓瞬间改换行装,反攻而上!

    一个个英勇无畏,势如破竹!

    “不是说他们不少兵挨了军棍,都是些残兵伤将吗?”

    “大将,我们被骗了!”

    “谁报的信?!”

    城楼上,乌发飞扬的女子斜靠在城墙边,替他们回答道:“哎,你们的细作被本将军失手打死了,来报信的,自然是我们的细作。”

    颜云楚居高临下,微微笑着。

    “她,是颜将!撤!快撤!”

    “撤个屁!我们二十万大军,还怕打不过他们?”

    “敢退者死!”

    ……

    此刻,城门咻而封闭,将内外势力切成两股。

    颜云楚一箭射断敌方军旗,喝到:“要降,还是死。”

    敌方仍在拼杀,不肯屈降,只听一声炮响,敌方营中突然一片反水,开始自相残杀。

    那其实是颜云楚早就安排埋伏在内的将士,她原本不打算走这一步的。

    人群散乱,她盯了许久,终于在其中找到一张眼熟的面孔。嗜血的笑意在她嘴角微扬,凌空一跃踩上城墙,举箭连发。

    “……大将死了!”

    “大将死了!”

    “降了吧,再不降都得死!”

    ……

    主将已死,军心瞬间涣散。

    这群蛮人本就是为了各自利益结合在一起,尽管有二十万之多,也只是一盘散沙。

    五个月前,他们绸缪攻打边北镇,只是有诸多顾忌,迟迟不攻。小半年,颜云楚揪出了敌方埋伏的细作,同他们演了几个月的戏。昨天,是最后一场。

    趁着全体仗刑,‘失手’打死几个。留下两个真的,混着几个假的,回去报信。

    关羌营这般伤重,不就是最好的进攻机会吗?

    邱从澜忽然赶来急报。

    “将军,敌军副将带兵突围,挟持了太子殿下和璟世子!”

    颜云楚眸中闪过阴鸷。

    还有奸细!

    他们将陈骥和陈风绸团团围住,一刻不敢松懈,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是在军厨营和第九营的后房找到二人的。

    那围作一团的蛮人中,并没有一个眼熟的。那带路的奸细藏的深。

    太子昨日才入营,同时知道太子和世子身份的人,能有几个?

    奸细身份不低。

    “放我们走,否则将你们的太子杀了!我们同归于尽!”

    颜云楚站直了身,扫视下方,冷淡地说:“谁告诉你,你抓的人里面,有太子?”

    那蛮人冷笑道:“少来诓我,若这里头没有太子,至少也有两条垫底的人命!陪我上路,不亏!不想他们死,全都给我放下兵器!”

    他一众八人,并不算多,但各个都有武器,利端全指着陈骥与陈风绸,若是强攻,两人必死。

    颜云楚看了眼重围之中二人,面色冷峻,抬手扣摆,全军放下兵器。

    颜云楚说:“你手里两个都是伤者,我放你们走,你也不方便带。不如,你现在交出一个,另一个出了城再放。”

    邱从澜欲说什么,被她拦住了。

    只见下方交头接耳一阵,然后那领头的问:“这两个谁是太子,谁是世子?”

    也不知是试探还是真不清楚。

    颜云楚说:“他们身上有伤,伤重的,就是太子。”

    那蛮人不信,“既是太子,你怎么敢伤他?”

    “在关羌营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按军法承办他,不徇私,这才是对太子的尊重和爱戴。”

    蛮人说:“我们两个都要带走,出了城,毫发无损的还给你们!”

    颜云楚冷笑,俯身撑着城墙,说:“本将军准你们带一个走,也只能带一个走。若是不想,就都杀了吧。太子若死在这里,也算杀身成仁,成就一段佳话!”

    ……啊?

    太子,未来的天子啊!

    她说弃就弃了?

    素闻边北颜魔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喜怒无常之人,类似之举她不是没有做过。真怕她撒手不顾了,几人争论该留哪个。

    陈风绸咳嗽两声,引来瞩目,他嘲讽道:“真他娘啰嗦。就算留下的是个世子,难道就没有价值了吗?要知道,恒王世子的辈分,连皇上见了都要尊称一声皇叔。本……太子还得叫他一声堂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