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楚,曾经位居殷都少女最想嫁的人之榜首,连续三年。

    只见她端着张冷脸,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姑娘们只敢远观,交头接耳小声戏说。那老鸨也想近前来,又不敢进。

    邱从澜心中不禁嘀咕。

    将军——不会真喜欢女人吧?

    颜云楚冷静下来,撩了把头发,招了招手,老鸨立刻高高兴兴地凑了过来。

    “去隔壁清水坊,把那个叫兰秀的小倌找来。”指下压着茶杯,笑容在她嘴边淡了一圈,“璟世子特意嘱托要私下给他找这个人。你办的稳妥些,别让其他人瞧见那小倌是进了璟世子的房间。”

    刻意压重最后一句。

    老鸨显得有些震惊,颜云楚取出一锭银子,搁桌上,她立马在本能的驱使下接过银子,笑咪咪地应下了。

    邱从澜离得近,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她惊讶道:“将军,璟世子有龙阳之好啊?”

    颜云楚淡笑不语。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陈璟让她背上磨镜的锅。

    她凭一己之力喝趴了陈璟连同他的狐朋狗友。

    一觉醒来,床边就围了不少人,而她身边,躺着个衣衫不整的青楼女子。

    不对的,她明明记得床上是陈璟,烂醉如泥的陈璟。

    之后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

    后来,殷都城便有了关于她的话本,那青楼女子又四处宣扬和关羌营主将一夜春宵的事儿,而人们对这种春闺秘闻也喜闻乐见,便是从那时起,她背上了磨镜之好的锅。

    一背,背了三年。

    现在,她要把这锅换给陈璟背一背。

    ……

    “外面怎么这么大动静?”

    陈渣出去看了后回禀:“是颜将军,她进来了,正在下面坐着。”

    陈风绸愣了下,然后缓缓地笑了,说:“看来本世子的书店又要大卖了。”当即提笔写了满满一页,“吩咐下去,这一期的内容围绕这几点写,另外,加派写手抄写,做的隐蔽些。”

    “是。”

    “这次回来几日,也不知她会不会查抄书店,让他们都警惕点。”

    咚咚。

    老鸨在门外笑声如铃。

    “璟世子,您要的人来了。”

    ……

    宫中御医急赶着马车,奔往恒王府。

    恒王年迈,平日里偶尔溜溜鸟,下下棋,听听曲打发时间,但有一件事,是每天都做的。

    那就是,每天早晨阅览殷都城最近要闻小报。

    【惊爆!殷都城某大龄世子多年未婚原因竟是如此:不可告人的龙阳之好。】殷都城,只有一位未婚的世子。

    还大龄,不就是他将要及冠的儿子么!

    恒王耐着火气一目十行,只见“明月楼会相好”“清水坊小倌”等字眼,末尾,简单勾画着两名男子月下相会的场景……

    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第5章 私奔

    颜府,书房掌着灯。

    颜云楚打量着眼前这位清秀的少年。

    他细高细高的身材,十分消瘦,面容白净。约莫十四五岁,稚气未脱,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暗夜里的火,透着深沉的坚毅。哪怕是与她直视,也不见丝毫的退怯。

    烛光微微一闪,晃过她转瞬即逝的笑容,颜云楚往后一仰,开口说道:“想进关羌营,你应该去官府登记。而不是,直接找我。”

    那人垂首,手指捏成拳头,说:“小人一介戏子,官府不会给我机会的。今日斗胆找到颜将军,是小人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她敲打着桌面,面色冷淡。

    “早知道你有这个要求,今日我就不会找你。”

    那人便是她给陈璟找的小倌。

    “你叫兰秀?”

    “回将军,兰秀只是艺名,小人本叫裴鹤。”

    颜云楚感到有些郁闷。

    一来,这人的确是她随便找的,最后给陈璟背锅的效果也确实不错,她很满意。二来,他一介戏子,柔柔弱弱,风一吹就能倒似的,竟然有进军营的想法,她担心进军营是假,恐另有图谋。

    “我可以给你考核的机会,但能不能进,进哪儿,只能靠你自己。”

    她这么说,裴鹤已经万分欣喜了,立马跪下叩谢,“多谢将军,小人定竭尽全力!”

    翻看着今晨的殷都城要闻,颜云楚脸上挂着怡然笑容,少顷,又摸着下巴,垂眸沉思。

    感觉还是不够。

    还得加把火。

    遂命人备了礼,驾车往恒王府去。

    恒王昨日昏迷,已有不少皇亲贵胄前来送礼探望,颜云楚也跟着人流进了府。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到府内丫鬟小厮交谈。

    “听说世子是半夜翻墙回来的?”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到的!”

    “连王妃都出佛堂了,还禁了世子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