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以你的武功,他们困得住你?”

    她一句‘撒谎’,让裴鹤的心跳跟着一抖。他急着解释说:“属下的亲娘在他们手上,若是跑了,娘性命堪忧。承蒙将军相助,我和娘亲才脱离苦海。”

    倒是和她得到的消息相差无几。

    但他没有说完。

    他是罪臣裴松子孙,裴松为财通敌叛国,殃及其子孙世代为奴,哪怕一个小小庶子,也未能幸免。

    裴松的后代都对他的叛国行为恨之入骨。想要洗脱奴籍,立军功是最好的方法。

    但奴籍子弟想要参军,必然无法通过层层筛查,找她,确实是最直接的方法。

    颜云楚说:“裴鹤,以你的武功,不止能接下陈璟十招吧。”

    裴鹤说:“世子的武功确实在属下之上。其实……举手的时候看到世子,属下就,就犹豫了。”他还记得陈风绸见到他也举了手的那个眼神,就好像见了一只茅坑里的死苍蝇似的。“对了,世子问了属下一个问题。”

    颜云楚倾身,说:“问什么了?”

    他瞥到旁边有邱从澜,犹豫了一下,但见颜云楚没说什么,便说:“世子问,那晚到底是不是我,亲了他。”

    他注意到,邱副将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又听到颜云楚笑出声。

    颜云楚说:“你怎么回答的?”

    裴鹤说:“属下料想世子应该知道了什么,只能如实回答。世子就没问什么了。”

    颜云楚敲着桌子,盯着他半晌。

    他的洞察力倒是不错,倘若真是为了脱离奴籍进军营,也不是不可培养……

    忽然想起帐外还有个人,颜云楚回神,不再磨蹭,吩咐道:“老邱,带他去隔壁帐体测吧。”

    裴鹤说:“体测是……”

    邱从澜往帐外走,“脱光了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她皱眉,这小子看她的眼神,怎么透着点怕,“你看着我做什么?不是我看你,是杨偏将他们。”

    邱从澜被他看得有点恼。真的是,她吃饱了撑的,要看他做甚,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呢。

    裴鹤猛然叩首,说:“将军我,属下……身上有奴印。”

    颜云楚扯了扯嘴角。

    早该说了。

    ……

    出营时,邱从澜面色凝重。

    她看见陈风绸站在不远处,低着头踢脚边的石子,显然等的不大耐烦了。

    邱从澜走过去,说:“世子,进去吧。”

    陈风绸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裴鹤脸色不对,耳根通红,嘴唇却苍白,双眼无神,像受了什么惊吓。

    颜云楚,不至于那么可怕吧?

    陈风绸问:“他怎么了?”

    邱从澜垂眸,说:“没事,他——可能是有点害羞,我带他去副将营体测。”

    目送陈风绸进营后,邱从澜顺道把门口守卫的士兵唤走了。

    颜云楚没坐着,她在长案前来回徘徊。

    如今陈风绸也算第八营的正式兵了,按说见了主将,应当拜。

    可他膝盖一时做不出这礼,笔挺地站了一会,就听颜云楚呵声一笑,说:“你现在是以世子的身份站在这,还是以八营士兵的身份?”

    陈风绸咬了咬牙,攥着右手,屈了腿。一只,两只……像是身后拉了几亩地的牛,要费了大劲才能折腰。

    他俯身片刻,才硬硬地吐出几个字:“属下,拜见,将军。”

    听到一些声响,像是轻甲扣地的声音,陈风绸抬头,见颜云楚在他旁边也跪了。

    ……

    颜云楚看他一眼,自然地说:“看什么。一拜天地啊。”

    陈风绸站了起来。

    颜云楚也跟着起来。

    她倒真和将军系列里写的一样,言行举止像个流氓。可是那书……那书不是他胡诌的么。虽说有借鉴一些现实,但多是杜撰。

    她这样子,到底是对所有人。

    还是,只对他。

    陈风绸又想起裴鹤那不正常的脸色。

    裴鹤参军前是个小倌,模样清俊周正,是个美男,又是颜云楚找来污蔑他的。

    说不定二人早有私情。

    陈风绸想着想着就冷了脸,说:“不知颜将军还有要问的,没有的话。属下,就退了。”

    颜云楚笑了笑,说:“我对世子知根知底,没什么好问的。直接脱吧。”

    “什么?”

    颜云楚自然地说:“检查身体啊,看看有没有什么,隐疾。”

    陈风绸四下看看,眉间一皱,“你检查?”

    颜云楚露齿一笑,“你害羞啊?”

    陈风绸彻底说不出话了。

    片刻后,他调整好情绪,冷静地说:“我敢脱,你敢看吗?”

    话落卸了轻甲。

    颜云楚负着手,看起来镇定极了。

    陈风绸接着脱,中衣,里衣,他脱的不快不慢,但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记忆犹深,脑海中反复循环。手指搭上裤头,他咻地停住,抬眼和颜云楚强装镇定的眼神对视,嘴角微勾,冲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