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黄大仙:!!!

    太常令巴不得把这尊大佛送走,满口是是是是地答应,国公爷一行声势浩大地离开了,太常令站在门口看了孔捷三人一眼,倒也没有点侍卫来壮声势,反而提着他那件华美精致地袍子,坐在了门槛上。

    孔捷:???

    “坐。”韩沐比了个请的手势,姣美精致的脸生出一股豪爽气。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成国公府的禁卫深入禁地已经死亡了五人,反倒是黄大仙和王朴却还好好地活着,韩沐心中对孔捷的能力心中有数,这个人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保护了他俩,现在只要能感化他,就是让他磕头他也愿意。

    孔捷垂着眼睛,把眼前这人的心思听得明明白白,漠然地坐下:“别感化了,感化不了。”

    韩沐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毛,笑说:“原来你可以听到别人心里说话。”

    他态度坦诚,好似完全不怕被人窥探似的,把刚刚的话题再挑起来:“你是因为那个人偶生气对吧?不过你误会公爷了,那个不是他故意砍的,是因为上面沾染上了赵云遮的精气,今夜偷袭公爷来着,公爷也是自卫才砍了它,不信你可以去问摘星亭上任何人。”

    孔捷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韩沐:“还有,有件事你可能不了解,公爷这个人并不信玄虚之事、鬼神之言,今夜知道是你让人偷拿了东西,太常寺的立场是主犯祭天、以安亡魂,但你是成国公府的人,太常寺要询问公爷的意见,公爷的态度是’本府不以鬼神之事加诛’,话里话外就是要宽免你死罪,我说动了法阵之人必须受罚,他说那干脆扔进禁地里去,若是鬼神也觉得你该受罚 ,那他们自己动手。”

    韩沐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把今日傍晚情事娓娓道来。

    孔捷听着,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没有好气:“过了今夜他就不会不信了。”

    韩沐乐了:“对,别看他总是那么一张脸,今夜心里不知怎么震惊呢。”

    韩沐拨弄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夸张的指套:“说到底会把你扔进去禁地,是因为公爷不懂这些,他觉得这没什么,我呢,则是错估了你的能力,没想到你一口气就把禁地的法阵撂翻了,还引了好几道天雷下来,真是把我们这些人全吓到了。”

    孔捷挑剔地与太常令对视,眼前的男人应该只有二十三岁的样子,很聪明,身段柔软,见微知著,从刚刚一堆宣泄之言中听出了孔捷在意的是什么,解释得十分讨巧又到位。

    韩沐眯着眼睛对孔捷笑:“孔先生,别气公爷了,他事情多,人也容易烦,平日对太常寺也从没有好脸色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孔捷也打开天窗:“我不帮不完全因为他,我是不能理解你们,周殷杀降,一杀四十五万,你也是吃鬼神饭的,也知道这些鬼魂死前备受折磨,你们不思超度,反要镇压,还对外面抹消了他们,藏头露尾把法阵设在这里,这世上难道只要是事情做成功了就有道理了 ?还有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要把法阵摞在东都的啊?这里这么多人,国公府、武信侯府、皇宫皇城、这天下是少大河大湖山里海里吗?偷偷摸摸做这么多事情,今日遭受反噬,你们纯属活该。”

    韩沐沉默了一霎,没有生气,舔了下下唇,直接应下:“是,我们活该。”

    但紧接着,他傲气地扬了一下头,问:“孔先生说完了自己的话,可以听听本官的话吗?”

    孔捷比了个请的手势。

    韩沐:“开平三年,安平王、当时的小唐侯骤逝,敌军三面来攻,陛下只能兵分三路应对,晋鲁燕地的郑王,当时实力最强,是最有潜力与我朝一争天下的,在谷口一带列阵四十五万兵马,当时的国公爷还不是国公爷,资历也远没有今日深厚,小唐侯丧期还未出,他就要上战场,手中兵马不足郑军三分之一,陛下当年的命令似乎只是命他虚张声势努力周旋,是天佑社稷,让成国公竟能危局里以少胜多,可当时的情形非常危险,赵云遮也不是酒囊饭袋之徒,一旦被他探明虚实,难保局面不会翻覆,所以才会有国公爷谷口先酒食招降,后又埋谷坑杀。”

    “本官是奉鬼神的,这么伤阴鸷的事情,本官也不敢说国公爷做得对,但大顺能得天下,没有这一杀,可熬不过开平三年!谷口之战发生不久,陛下与娘娘亲去南昌府,求师傅做法开化,为国公爷祈福。镇压冤魂是师父想的主意,因为天数有定,古来过万以上杀降者全都会在五年内丧命,无一善终,可周殷不能死,这是陛下的原话,’纵然成国公行事冷酷,可一个国家若是没有个强有力的守护者,更会招灾’……所以我们太常寺一直用最好的东西供着他,你见了禁地里的法器了吧?你见了成国公手上的手串吗?那姜黄色的珠子是师父特意开光串联的,那是佛祖的眼睛。”

    孔捷喉咙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韩沐叹了口气:“若是本官说这些还是打动不了孔先生,那就再说最后一桩罢,这禁地的烈火不知何时能止,鬼魂的诅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现在府中还能控制,但您不帮我,这些就会一直扩散,凡人看不到它们,但是并不耽误它们侵入凡人的身体,无知小童会觉得这漫天的烟火很漂亮,百姓会围观,用不了多久,这些沾染到的人都会痛苦地死去。我是真心请人帮忙,孔先生是明理的人,望您济人之急。”

    王朴和黄大仙都看了过来。

    孔捷听得直皱眉头,有些不耐烦道:“你去拿个法器过来,强点的,小点的,我把他们带走。”

    第24章 化解

    孔捷握着个小瓶子,不断地呕吐。

    收走了冤魂,黄大仙和王朴都有意随他走一遭,孔捷摆手拒绝,领了太常令令牌自往北门徽安门去,街上早已宵禁,有甲士匆匆而过,马蹄声铁甲声轰隆隆地传来。孔捷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想今早找到一个风水宝地把这些冤魂放出去,徽安门下,他拿出太常寺令,遭到拒绝,说明情由,再次遭拒,孔捷急促地喘了口气,守卫嘴角紧绷,态度强硬,说今夜除了国公府与成防卫的条子一律不得通行。

    今夜不知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如此,孔捷只能原路转回,想着再开一个条子,路上看见闲月楼一位嬷嬷,行色匆匆,表情忧急,掩着嘴脸看样子是刚从西侧皇城而归,孔捷不解,心道她怎么深夜在这里,再看她脖子上竟有一条小儿臂粗的锁链,明显是阳寿将尽。

    孔捷心中疑虑,脑子中却想着条子,正此时,一只狮子猫的魂魄忽然喊着小鸟叫“啊啊啊”地跑过来,妄图咬住他的衣角往武信侯府拽,孔捷这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猛然间想到什么!

    成国公府的书房,费如蔼曾说:“外交之策是本官领衔定的,我朝向草原称臣纳贡为的就是休养生息争取局面,可总有人不明事理。”周殷应:“陛下特意命我回来就是料理此事,叫我们不可走漏风声。”

    公主的闲月楼:“武信侯要就要回京了,你的人安排得怎么样,我是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儿的,你一切要准备妥当。”

    北市骚乱的拱桥:“城防的架势,也就是普通查一查……九江王谋反前也曾有过一场骚乱,做大事之前清清障,把一群作奸犯科之徒打包扔进监牢关一阵,防范真正行动时一切可能的变数。”

    刚刚,能在禁地出火的情况下还把成国公喊走的绝不会是小事,陈英靠近国公爷时,眼中那冷漠又急不可耐的杀机,他说:那位回京了。

    孔捷心中凛然一惊:竟然是武信侯!

    他暂时顾不上取条子了,几步偷偷跟着嬷嬷身后窜了过去,公主还怀着身孕呢,可不能见这些打打杀杀的!

    他跟着嬷嬷偷偷摸进后宅,此时前院已经是喊杀声一片,武信侯以谋逆罪论处,亲缘旧部皆受牵连,刚得了一场庆州大捷的武信侯掂不清自己的分量,在国公爷还未宣完圣旨之时便带人公然抵抗,可是他的府兵哪里比得过国公爷的亲卫,周殷雷厉风行地控制了局面,前院带头拼杀的就是副统领陈英。

    血腥气冲天而起,呜咽声惊叫声此起彼伏,今夜武信侯是注定血洗一空的。

    后宅已经被成国公府的人控制了,孔捷害怕殃及池鱼,捏了一个障眼的决,让自己看起来也穿着成国公府的衣服,怪只怪这群贵人们总是把院子修整得这样大,他急得喘气,连跑带颠才赶到闲月楼下。

    此时闲月楼已经是层层守卫,他想混进去,直接被扔了出来,孔捷急得转圈,仰头去看闲月楼高高的楼台,天色太黑,他什么也瞧不见,转到假山湖水的另一侧,他伸出手贴上闲月楼的高墙,神识立刻脱出,蜿蜒而上。

    全是人,那视线狭窄而模糊,兵甲铁腥味儿弥漫,孔捷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找到最顶层,先看到一个人挺拔的背影,腰上白蕊花,是成国公,绕过去,是公主。

    还好,她没事,美人卷珠帘,外面嘈杂乱做一团,这两个人还能十分的平静地站着说话。

    “我怀孕了。”

    孔捷听到公主这样说。她在问成国公:“这个孩子留得不留得?”

    周殷是奉旨办事,公主是皇家亲贵,又与此事无涉,当然不受株连。周殷很理性地给出意见:“臣的建议是,殿下不要生下来。”

    公主平静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孔捷看不清公主的神情,只道那声音如此平静,平静得他心脏都抽紧了,下一个弹指,卷帘后公主忽然一个转身朝着楼台跨了过去,孔捷听见周殷一声陡然拔高的“公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骤然间睁眼,只见着只几步的距离外,一具肉身骤然砸了下来!

    一声剧烈的震响!

    院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只见刚刚还在高楼上的公主,忽然倒在了地上!孔捷距离她最近,身上迸上她的血,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挪动着就要不听使唤的双腿,跄踉到她身边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公主浑身是血,痛苦地挣扎了一下,不知是那一刻是看到了谁, 着眼睛忽然喊了他一声:

    “……哥。”

    孔捷浑身都麻痹了一下。

    这么高的地方,没法救了,他下意识伸手想抓她的魂魄,可这突然坠楼的冲击太大,魂魄一下子散开了,他竟没有抓住一缕!

    不知道这一刻过了多久,忽有人一把将他推开他,银灰色铠甲沾着血,把摔成一团的公主抱进怀里,他的手抖得厉害,呼吸带着颤,像是无法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眼睛里全是空洞。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孔捷茫茫然地坐在地上,认出那是陈英。

    许久才轻声问:“你知不知道殿下腹中有个小孩?”

    陈英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孔捷告诉他:“小孩两个月了。”

    这世间有志于功名者,必得功名,有志于富贵者,必得富贵,那一日陈英送自己来闲月楼,满心满腹猜想着成国公忽然回京找自己是什么公务,后来知道是武信侯勾连外族谋反,需他保密城防配合他一定很高兴吧?就在刚刚南院,他的神色,多得意啊……

    孔捷浑身僵硬地站起身,这才发现远远的四周已经围满了甲士,周殷就站在他们最前面,他看着公主,看着自己,眼神里竟流露出畏怯,不敢过来。

    孔捷主动走了过去,给他看手中的白瓷瓶:“公爷,我这里还有几十万的冤魂饿着肚子,这里正好有很多新死的肉身,让他们吃一顿饱饭吧。”他的声音轻轻的,十分冷静,比起用活人为牲,这些的确最合适化解戾气。

    他本就是鬼魂,来人间只有区区八十一天,是他不该结缘,徒增人世悲伤。

    那一夜,所有城防卫与成国公亲卫都退守了出去,太常令协助孔捷选定一处院子,将尸身搬去那里,太常令是个看破红尘又心狠手辣的主,知道就近就可以化破凶煞,声音难掩激动。

    一院之隔,白瓶中的冤魂暂时被放了出来,院子的上空逼出一个半透明的圆顶,里面光芒像烟花一样炸开,再铺天盖地哐啷作响地下落,四散旋转,狂舞变幻,那声音有些像大漠里苍茫的风声,只有少数人知道那是鬼魂的惨呼。

    成国公府还被圈禁的黄大仙站起身来,远远地看那道红光,忽然说:“我之前为公主占过一卦,当时没有敢说,一直以为是自己占错了。”

    孔捷整个人埋入阴影里,抱着瓶子等天亮,不知道是不是冤魂太多的缘故,他只是小睡了一阵,便噩梦不断。

    此处魂魄太多,他不知卷入的是谁的梦,只记得梦里兵戈铁马,刀兵血腥,睡梦里,他还看到一个哇哇乱叫的小姑娘,个头只到他的腰那么高,跑起来咚咚咚咚地响,从高处蹦下来的时候“咣!”地一声,害得他总担心她会崴了脚。

    后来她跑丢了,密林遍布的丛林空地上处处都是驻扎的营地,孔捷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颇像的年轻人虎着脸站在空地最前面,一身铠甲,锋利得像一把刚发轫的宝剑,骂着,“又是被哪个小子拐跑了!臭丫头天天不教我省心!”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小半个军营的人在瑟瑟地做事,只有身边一道温和好听的声音在笑,徐徐劝他,“别着急,阿聘到吃完饭的时候就自己回来了。”安平王原地跳脚:“周殷!她都十一岁了,怎么还可以这样乱跑!越来越多的臭小子在盯着她看了,烦死我了!”说着他忽然回头,朝着为自己守帐的稚嫩的新兵大声地喊:“陈英!你以后替我好好看着公主,不准她乱跑,听到没有!”

    夜色将尽,清晨早寒。

    武信侯府中地上没有留下一滴的血,有成防卫不断将院中的尸身稳稳地抬出来。

    孔捷盖上白瓷瓶揣进怀中,吃饱喝足,这些冤魂已经不怎么伤人了,现在他就要找一个大一点的,人迹罕至的地方把瓶子放进去,东都的晨钟还没有敲响,经过一夜的惊心动魄,许多人的动作神态感觉都比昨夜慢了许多,国公爷和城防统领太常令等人站在一起,孔捷说明自己要去哪里做什么,求过城的条子,陈英垂着眼睛要给他解腰牌,国公爷却主动拦了一下,对孔捷说:“你等等,一会儿我陪你去。”

    孔捷受宠若惊:“哦。”

    周殷没有让孔捷等太久,也就是半盏茶的时间,两个人并辔出城,再到徽安门,守城之人二话不说地放了行,两人一路向北而去,大约一炷香的马程,到一处荒山野湖,周殷问:“这里可以 ?”

    孔捷点了点头。

    晨曦缓缓露了出来,清寒的晨雾里,孔捷爬上向水的一侧高山,坐在地上陪着瓶子说了会儿话,然后起身用力一掷,白瓶迎着朝阳滑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噗通一声沉在了天地间,周殷站在旁边看着他,此时金乌升起,光芒大盛,绚烂地在湖面洒满金光,孔捷略带怅惘地看着眼前,面带忡忡。

    人间太苦了,他也好想去投胎啊。

    身侧无声,孔捷侧头,想感慨国公爷今日这样的耐心好脾气,只见渺渺的晨光中,周殷的侧脸比他还要沉定肃穆,只是那轮廓没有之前那般的凌厉迫人,取而代之,是一种悲伤歉然的怅惘。

    发现孔捷在盯着他看,他平静地转过脸来和他对视,孔捷心头一惊,却听周殷开口问:“你能看到鬼魂,是 ?”

    “……是。”

    周殷轻轻道:“帮本公找一个人。”

    第25章 清闲

    回程的路上,孔捷主动和国公爷致歉,说自己昨夜失言,国公爷不要往心里去,两个人胯下的都是枣红色青海大马,周殷手中的辔头不以为意地甩打了两下,看了孔捷一眼,未置可否。

    孔捷眉毛一扬,见他不说话,立刻自由发挥振振有词起来,说自己真是无心的,起初真以为那禁地是安平王的墓葬来着,公爷您去打听打听,您府上所有人都这样说,礼物是真心实意备下的,只要借安平王旧物就可活灵活现,出了差错拿了别人的纯属意外。

    周殷纵马,无论马背如何起伏,双肩始终稳稳不动,反观那一侧,孔捷歪着脑袋,扭着肩膀,似乎还想躺倒。

    周殷看了孔捷一眼:“你的意思是误以为禁地是安平王之墓,所以才偷偷拿东西?”

    孔捷:“对!”

    周殷:“那既然只是要安平王的旧物,你为何舍近求远不向闲月楼借用?”

    孔捷一呆。

    周殷轻轻甩了下辔头,眉头微蹙,那意思是“你可别狡辩了,戳穿你废我口舌”。

    周殷:“孔捷,你度化冤魂有功,以功抵过本公也不追究你缘由,此事就此揭过,以后莫再提了。”

    孔捷自觉自取其辱,悻悻地挺直上身,刚听他提到闲月楼,又是好一阵感伤:“公主之事要如何处理?”

    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但是他实在想问问。

    国公爷沉默后竟也回答了他,“如实上报,其余的陛下会处理。”

    他神色严峻孤僻,眉头攒得很紧,武信侯借庆州与北方接壤与草原部族相互勾连,既有实据镇压清剿便是他国公爷分内之事,可是公主忽寻短见,的确是他预想不到的结果:“本公愧对陛下与娘娘信任,当年没能照顾好他们的弟弟,如今公主也去了。”

    孔捷心口猛地一跳,看向周殷:

    不止因为他对自己说了这些,更是因为他第一次听见他的心里话。

    他盯着周殷,想着国公爷再说一点,再说一点,他有太多的疑问:公主坠楼前除了说身孕你们还在聊什么?今晨坠楼那般惨烈,陈英和您说什么了没有?您知不知道陈英和公主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认得清楚公爷身边的扈从,知道引路跑腿这种事是有其他人可以做的,当时初见您长街随手一指让东都的副统领大人亲自送自己这个无名小卒,当真是随手一指吗?